茅昇反应不大,连带句曲山三个弟子,更多还是面露疑惑。 他们并不知道关于古羌城叛徒之事,这表现是正常。 吴金銮却如临大敌,显得惊疑茫然。 “罗道长,何出此言?”问话的是柳玉阶。 柳真气和柳太阴两人眸子里同样闪过一丝异色。 除却神态,他们三人并没有什么动作,还算是保持镇定。 “我不是邱汲,又是谁?” “罗道长,你已经让那只鬼拔过我的魂,你自身目睹。”邱汲眼神诧异,似是我说的话分外荒谬。 “邱先师,的确自持甚高,在柳二长老的严苛言语下,稍稍收敛,不过,更多是对我视若无睹,他更将我当成低他一个级别的人,你,太刻意针对我了。”我哑声道。 ”邱先师?他?你?”邱汲摇头:“罗道长,你是否是糊涂了,还是因为你先前距离三尸虫太近,导致你也感染了虫毒?” “为什么,你会这样直接认同此地被更改风水,是个好处?”我质问。 “安静?只是因为老龚不能现身吗?更重要的,应该是魏院长也不能现身吧?他一时间无法看出你的本质!” “你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夺舍?” “你,本来应该是在柳牟道长身上的,柳牟道长和柳自愈距离很近,只要他稍稍挑唆一两句言语,无形之中,柳自愈就会因为丝焉,做出一些看似在规矩之内,实则是有失规矩的事儿。” “柳自愈受罚,你刻意利用柳牟道长前去求情,你了解古羌城的一切,你知道,自己一定会被鞭挞,这样一来,我们对你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后消散,不会怀疑你。” “柳自愈被关石窟,你坚持前往,恰巧会错开柳洪祖师的出阳神兵解过程。” “你其实也计算到了,兵解之后,无论成功与否,尸身都会送来此地。” “因此,你早早在这里等待,让自己这魂魄钻出柳牟道长的尸身,做出他可能是被出阳神杀死的假象,关键时刻,夺舍邱汲!” 我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说起来头头是道,可事实上格外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可笑到了极点!”邱汲眼眶微微泛红,看向柳玉阶,喝道:“二长老,你是讲规矩的人,你就这样看着此子如此污蔑我?” 柳玉阶没说话,他眼中思索很深。 柳太阴同样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邱汲。 这时柳真气说道:“先师,你此前对二长老并非这个态度。” “他呵斥你一句后,你只是带路,此后不和二长老言语一句,哪怕是被挡在山口的时候,你观测星象风水,二长老跟着你,你都视若无睹,凭你的性格怎么会求助他?” “此外,我听了族长和副族长的言论,你面对显神小友的质疑,回应的态度十分强硬,他们是强行拔魂。” “你的态度,为何没有那么强硬了?” 柳真气的问话更为细节。 毕竟,我对邱汲的了解不够多,只是眼下的接触,再加上玄冥山的风水恰好被改,老龚受限,让我觉得有问题,仔细一想,问题更重。 纯阳道观对邱汲了解只会比我更多,更深。 稍微提醒之下,他们能看到的异样就更多了。 “至于叛徒两个字,你此前并没有丝毫的维护,你,维护了他。”柳玉阶补了一句话。 安静,一时之间,只剩下彻底的安静。 邱汲一声不吭,只是看着我。 “你还可以用一种方式洗脱嫌疑,就是让二长老亲自拔魂,若你没问题,我两次怀疑并冒犯你先师身份,任意责罚,我悉听尊便。”我再度开口:“哪怕是让我当着大师兄的面前给你下跪,我亦遵从。” “不可!”茅昇断然说:“我虽不知道阁下和罗道长之间有什么纠葛,和古羌城之间有什么问题,但还请阁下洗脱嫌疑。” “否则,我茅昇就要得罪阁下了!” 茅昇对我的维护意味分外浓郁。 他本来是独腿独臂的坐在句曲山弟子抬着的架子上。 身体骤然往前一跃,直逼邱汲面门! 理论上来说,邱汲是无法闪避的。 毕竟只是一个先师,他刚领悟了葬影观山术不久,按吴金銮的说法,单纯的葬影观山术,只是风水术,即便这风水术达到登峰造极的时候,能够算风水,引起风水之变,邱汲本身也距离这个境界很远。 偏偏,邱汲躲过去了。 不过是躲过去了,他后退那一步,明明身后是一条上山路径,步伐却巧妙地落在路径外沿,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 茅昇扑了一个空,独腿一跃而起,又要冲向邱汲消失的地方。 “茅昇道长!”吴金銮反应飞速,立即拦住茅昇。 “别过去,或有凶险!” 柳真气等人惊怒之极,从他袖口中嗖嗖射出三柄铜剑,没入邱汲消失之地,铜剑却没有插在地上,一样消失不见。 这一小片地域,便是葬影观山形成的假象,天知道里边儿究竟是什么其余布局? 我们根本不敢涉足其中。 这叛徒夺舍柳牟的时候,怕是就不知道多少次进入此地,更改里边儿的风水细节。 尤其是当年,他设下的机关陷阱肯定更多。 只是一个开始。 正前方能瞧见一条路,是我们的来路。 就算没有邱汲带路,记忆力足够,或许都能原路返回。 只不过,那来路之上忽地落下一片粉末,是给人一股淡淡的青草和野花香味。 细细的菌丝从路面冒出来,瘦瘦小小,白色,显得十分古怪。 “别过去!”柳真气大惊失色。 我一样看出来了问题,这种感觉类似那封着毒尸,漫山遍野碎花的山。 那些忽然冒出来的菌丝,肯定不对劲! “孤独咕嘟咕嘟。” 鼓泡声响了起来。 扭过视线一看,那潭水中慢慢飘起来了一个棺材,通体洁白,正是一口汉白玉棺椁! 棺材斜后方的潭水边上,居然站着一人。 远观虽然有些模糊不清晰,但一样能认出来,那是邱汲! 邱汲凭借着此地无处不在的葬影观山风水术布局,简直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穿梭,而无人能发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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