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儿,有人? 是喇嘛口中所说的赊婆罗,还是……其他什么危险? 气氛变得十分凝滞,安静。 其余真人长老,都没有吭声,一样显得谨慎。 这种安静,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左右,喇嘛松了口气,似是平静下来。 众多真人的神态各异。 疑惑是都存在的。 只是他们的表情不一样,最甚者还是丝焉,神霄,以及茅昇,因为吃饱了东西,他们嘴角的喜悦,果然更浓重。 “他们,虫,不伤。” “先压十虫,进涅槃地,成活佛,佛灭魔。” 喇嘛似是找到了很好的言语组成方式,他说起话来没有那么迟钝,没有字句都需要斟酌去考虑了。 “可你们,有人成功了吗?”吴金銮恰逢其时的开口。 喇嘛沉默,一时间没吭声。 许久后,他才回答:“活佛,难。” “那有没有可能,即将成功的活佛,会被杀死?那就是一个陷阱,吸引着你们上去,然后,你们被杀?”吴金銮再度开口。 其实吴金銮所说的话,就是德夺对这近天之地的山,对这个地方的判断认知。 德夺的道理,其它僧人是不听的,因此才会前赴后继。 我若有所思,活佛的形成方式,应该不止一种? 至少,德夺不是在山上成的活佛,他是在阻拦在杀戮之中感悟。 再看阿贡喇嘛,他一样,并非在这山上成活佛,而是在五喇佛院中感悟,只是利用我破开一个佛位,他就成活佛了。 我现在能得出一个结论,无法靠着自身感悟去攀升的僧人,才需要上这座山? 或许,他们认知中,就只有这座山? 自身去感悟相当于开辟,上这座山则是前人走过的路,即便是难,但依旧知道怎么走? 我思索间,那喇嘛答了吴金銮一句。 “压十虫,涅槃地,成佛,灭魔。” 果不其然,吴金銮的说法,这喇嘛没听,坚持己见。 “下山,安全。”他又挤出一句话。 众多真人长老相视一眼,大部分人的视线,还是在吴金銮身上。 这里的情况,得有吴金銮来下决断,我们应该怎么做。 吴金銮稍一思索,才说:“我们不走,你要涅槃,我们要替天行道,你要成佛后灭魔,我们现在就能,那你,应该就能对我们起到帮助?” 果然,吴金銮的脑回路要更灵敏一些。 八宅,是阻碍。 是这喇嘛,乃至于所有喇嘛,是德夺眼中的魔鬼。 能除掉魔鬼,谁会拒绝? 果然,喇嘛又一次安静了。 “休息,天黑,我带你去。” “两个人。”喇嘛的普通话多少还是有些生硬,他是看着我和吴金銮说的。 真人们的脸色,无一例外稍稍好看一些。 吴金銮的眼中同样露出微微喜色。 我心头笃定,沉稳了许多。 “睡一会儿吧,长老们先养足精神,我和罗道长先去探路,十虫难承受,大家又不是念佛的,八宅肯定有办法,我和罗道长若是能拿到这办法,就彻底万无一失了。”吴金銮沉声开口。 喇嘛倒是直接,他坐下后,斜斜倚靠在岩壁上,沉沉睡了过去。 侧面能看出来,这地方的确安全。 其余真人长老,只有一部分选择睡一会儿,另一部分,依旧是盘膝打坐。 吴金銮再和我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这才分别靠在岩壁上,闭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我是被一种细密的麻痒感弄醒的,似是什么东西在身上啃食。 睁眼,稍有分神,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我目光落在张玄意的身上。 张玄意还在熟睡,脸上露出浓郁的笑容,似乎梦中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他格外欢喜。 先前喇嘛曾说过,张玄意身上的十虫,叫做欢喜魇虫,这种虫子的特性,是能见众梦。 他的确在做美梦。 喇嘛醒了,他黑漆漆的皮肤中,一双眼睛却显得泾渭分明,看着我们。 何忧天,柳真气,唐毋是打坐盘膝,其余人在睡。 喇嘛缓缓起身,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从洞口往外走去。 我轻轻拍了一下吴金銮的肩膀,他睁眼之后,脑袋晃了晃,才反应过来,起身,就本能的跟上喇嘛。 “大师兄,你们不要离开这个洞,这里是个安全的藏身地。”我依旧冲着何忧天提醒一句。 他睁眼,微微点头。 只不过他脸上又有一处地方,冒起一个鼓包……我都有种皮肤麻痒的错觉了。 很快,跟着这喇嘛出了洞口。 深夜,居然能瞧见一轮圆月,几乎就在我们的头顶。 雪山,冷月,构成了一幅绝妙的画面。 “上师叫啥咧?”老龚冒出我肩头,问了一句。 喇嘛只是看了老龚一眼,没吭声回答,再度往前带路。 老龚一阵龇牙咧嘴,显得十分不满,嘴里又叽咕了一句藏语。 那喇嘛呆住,再扭头看老龚的眼神透着一丝迷惘,一丝难以置信,最后成了一种情绪,是深深的感激,还有信奉。 他答了一句话,不是藏文。 为了方便我和吴金銮听懂,是普通话。 “康白。” “康白喇嘛?老龚爷倒是没瞅见你哪里白,浑身上下,除了眼白,牙齿缝都黄了。”老龚晃了晃脑袋,言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损人。 康白喇嘛却没有生气,反而恭敬地笑了笑,他这才说了几句藏文,再朝着前方走去。 夜色太安静,太寂寥,我们三人一鬼,就像是几道幽魂。 “老龚爷,你说了什么?他好像比之前,对我们更敬重了一点?损了他,他也没有什么问题?”吴金銮终是没忍住,问了老龚一句。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告诉他,辛波那老小子,被我杀了呗。一口气,给他吹成了三道魂,再一口气,吹得黑城寺的神明去追逐辛波。”老龚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脚下是真的险些一趔趄。 吴金銮脸色都紧绷起来,他显得错愕不已。 “哎呀,小吴子你事多,老龚爷稳得很,莫怕,赶紧跟着走就行了,我倒想看看,八宅那群菜梆子脸,有什么本事来克制十虫,这十虫看上去,都是在人身上寄身。”老龚催促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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