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身后的鬼,身穿白色道袍,头戴斗笠帽子,赫然是一个八宅弟子! 当日茅有三算计韩襟,通知白松和白砂山截杀我们,被魏有明收进去不少人。先前就有派上过用场的时候。 可先前的所有一切,都及不上现在将要起到的作用! 真就是当局者迷! 就连我,都忽略了这一茬,还是魏有明在我身上暗自观察,才放出来这八宅道士鬼。 这一次,老龚从我胸口冒出来,一口就吞了那道士鬼,他随后直接撞向康白喇嘛。 这架势,分明是要上康白喇嘛的身。 康白喇嘛一动不动,可老龚没撞进去,脑袋都一阵震颤。 “哎呦……我这暴脾气……”老龚龇牙咧嘴。 康白喇嘛稍有怔怔,似是才反应过来老龚要做什么。 他口中几句藏文。 “……”老龚直咧咧嘴,说:“那你不早说?看你老龚爷撞得头晕?” 我不晓得康白喇嘛究竟说了什么,大体,意思是自己不能被上身吗?或者有什么法器防备? “上我身吧?”吴金銮小声开口。 “上我身最为合适,我对这里不了解,吴先生你和老龚能有配合,康白喇嘛熟知此地,真要动手,老龚再离开我身上不迟。”我话音果断直接。 老龚默不作声,再度钻进我心口,这就不是藏身了,而是和先前一样,鬼上身,接管我身体。 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老龚又拧了拧脖子,咂咂嘴:“久了没上来,爷,你这本钱,啧啧。” 吴金銮汗颜。 康白喇嘛明显没听懂。 老龚这样子,我早就习惯的不能再习惯。 他控制着我身体再转身,盯着前方的释门喇嘛庙大门,嘴里一直在小声嘀咕。当然,语调是清晰的,只是更多是风水方面的东西。 吴金銮眼前陡亮,他侧耳,是在记下老龚的所有话。 几分钟后,老龚习惯性的控制着我身体耸耸肩,说:“小吴子,你说,这是不是有手就行?哦不对,有脚就行,随随便便能走进去。” 果不其然,老龚消化了那只鬼的记忆,他和吴金銮都知道进去的方位了。 “只有正门……还是麻烦,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过去,更不可能换一身过去,八宅弟子的道袍魏院长有,可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是门人。” “问题还是在那几个人身上,得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才行。”吴金銮的视线,是看着庙墙上那窥伺的几人。 一下子,情况又陷入了僵局。 “是有那么一点点麻烦,这群瘪犊子小王八,就死藏着壳里头不出来呗。”我口中发出老龚亲切“慰问”。 康白喇嘛说着蹩脚的话:“我,勾引,牵扯。” “那你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你剥光了衣服,他们可能会站出来鼓鼓掌,那也不会追着你跑啊。”老龚语气是鄙夷的。 “想办法……”吴金銮再道。 “先撤了,一直在这里杵着,多少让他们觉得不对劲。”老龚说完,就控制着我身体朝着远处走去。 离开了相当一段距离,老龚又从我身上出来,脑袋就杵在我肩头。 “倒是有一招,不晓得好不好使,稍稍冒险了一丝丝。”老龚嘴里嘀咕着。 “老龚爷但说无妨。”吴金銮立马出声询问。 “钓鱼得上饵料,喇嘛庙墙上的,既是看门的王八,又是鱼,引他们出来,就得下本钱,八宅这群人,最喜欢什么?”老龚反问。 “尸体?”吴金銮作答。 “肯定一点儿,那必然是尸体啊,小吴子你太谨慎了,不够果断。” “鬼院长,你出来,上身戴泓去溜一圈儿?”老龚又嚷了一嗓子。 魏有明出现在我身旁,悄无声息,他身旁出现戴泓的羽化恶尸。 本来这夜空就森冷,羽化恶尸出现后,冷意更平添了七八分。 康白喇嘛脸色陡然绷紧,显得分外警惕。 “羽化恶尸,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他们可能会直接通知观内所有人。”我蹙眉,语气略有几分严肃。 这事儿的确不能开玩笑。 的确老龚所言没错,这冒险,且不止是一丝。 “通知肯定是会通知的,观内的道士也一定会出来,可他们能等吗?一闪而逝的羽化恶尸,不管的话,在这危险重重的山上可不好找。他们躲着喇嘛,躲着苦行僧,躲着鬼物,干什么事儿一点都不方便,这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机缘,一闪而逝的机缘,能放过?”老龚这话笃定极了。 “还有,庙门和庙里,有一段距离,人跑回去通知,最快要五分钟左右,他们必须去一个人,往返就得十分钟,只要里边儿的人去通知了,并且守门的人都出来,那我们就有空隙时间,进入庙内!”最后一句话,老龚言之凿凿。 吴金銮脸色阴晴不定,似是在分析着可行度。 康白喇嘛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噼啪的拨动,口中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显得十分虔诚。 “那怎么出来呢?”吴金銮揉了揉眉心,说:“进去,只是探情况,不出来,就是被人瓮中捉鳖了。” 明显,在相关于风水方面问题时,吴金銮能全身心投入进去,实力很强,某些情况下,我不认为他输给老龚。 面对算计人的时候,无论是当时给铁刹山下绊子,还是眼前,老龚都要游刃有余的多,因此,吴金銮总是不耻下问,他没有贸然的自己去分析决断。 “那就太简单了,钓鱼麻烦,炸窝很容易,放火会不会?烧他老宅啊。小吴子,思路要打开啊,再不行,你找到他药圃,给他一把火点了,你就看乱不乱完事儿,咱们直接开溜。” 很明显,说到放火,老龚鬼眼里都一阵神光,显得跃跃欲试。 “还有,我刚吃那魂里头,没有解决十虫的办法,这些人脑子空空的,他们只知道十虫,知道自己不怕了,挺古怪。” “我感觉,他们魂儿被挖掉一块似的。”老龚又补充了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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