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吴先生可以做更多布局,能够调整各位长老的出手方式,我去铁刹山观主身旁,一样可以算个后手。”我再度出言解释。 “这……可戴麟……”吴金銮欲言又止。 “戴麟如果不出问题,我去,一样不会出问题,吴先生就算是你去了,他若是要翻脸不认人,你一样起不到作用,真出现最坏的结果,我并非不能逃走。”我这一番话,就极其笃定了。 “让显神去吧。”何忧天开了口。 其余真人长老点点头,这事儿,就算是定了。 “带上老夫。”官良非最后说道:“更能佐证给那位铁刹山观主看,你们的确和八宅一脉死斗过了一次。” “吴先生,将茅粟,茅糸的头颅,放进我这陶罐里来。”他扭头看向吴金銮。 能看得出来,官良非虽然废了,但他很想能做点儿事儿。 留在茅昇身边,恐怕除了说两句话,就没有任何作用了。biqubao.com 跟着我去面对铁刹山道观,多少能起到一些帮助。 吴金銮总算再不说别的反对意见,他将茅粟茅糸的头放进了陶罐中。 这时,张玄意又做了一件事。 他撬开了张志异的嘴巴,往他口中塞了几枚丹。 很明显,张志异的状态在恢复,只是残疾的身体不可能复原,他气息在平稳,并且隐约增加。 “你的魂,有些重,我怕你跑出来,特意让你吃药。” “你不会丢魂了,也不想想着离魂之后去通报。” 张玄意说完,哐当一声,关上了木箱。 很快,木箱中传出了呜呜的声音,这并非挣扎了,就是在笑。 张志异疯了吗? 我不确定。 他的承受能力肯定是不如官良非的,可他毕竟也在铁刹山观主的帮助,以及那百尸囟门丹的作用下到了眼前这个级别。 铁刹山道观的实力不小,张志异本身的境界不会太灌水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静静的等。 途中,十虫带来的伤害愈发重,我头皮数次流血。 神霄的肚皮越来越大,几乎要撑爆了。 对铁刹山一系列的算计,都得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就是老龚拿回来针对十虫的活佛尸粉。 否则,神霄必然是最先死在十虫上的道士。 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 白天是无意义的,我都不知道老龚应该怎么规避。 又过了半夜,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其实不光是老龚,魏有明居然也没有回来…… 这不是一个太好的兆头。 他身上有八宅弟子的魂,对于这近天之地,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等到了后半夜时,丝焉警惕地盯着进山洞的通道。 随后一道人影窜了进来,哐当一声,那人重重倒地,赫然是个赊婆罗,却并非是老龚之前上身那个,换了人,还是个女人。 鬼雾随之散开,将那赊婆罗缠绕,随后消失。 老龚腰背稍稍挺直,随着他身前鬼雾萦绕,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居然是一条胳膊。 肤色黑黄,掐着兰花指的胳膊。 大臂的位置已经被磨平不少,这胳膊给人一种实质化的感觉,都不像是人肉了。 “赊婆罗也快完犊子了,他们大部分的活佛都被八宅收了,就只剩下一具完整尸身,以及这条胳膊,我寻摸着他们虽然被逼疯,见着上山的人就杀,没法相处,但他们也是被占了巢穴的人,没必要把事情做太绝,等会儿刮够了尸粉,我还是把这胳膊甩回去?” “最主要的是,这活佛胳膊也没啥用,吃了也不滋补?” 老龚嘴里碎碎念着。 众人没动,无一例外,眉头都是微皱。 尸粉这东西,本身就需要一定接纳程度,我其实都觉得,老龚带回来尸粉,没问题的。 结果他带了条手…… “我来。”张玄意走上前,同时看一眼我,说:“罗兄,计划你和老龚爷说一遍吧。” 自打上一次开始,张玄意对吴金銮,对老龚,就是真的当成了自己人似的。 “啥计划?张小天师,你灵光乍现,想到什么好手段了吗?” 老龚不晓得先前的事情,却不妨碍他鬼精鬼精的又捧了张玄意一遍。 “是唐老的意思。”张玄意倒没有直接将功劳邀在自己身上。 吴金銮随之开口,和老龚阐明了一切。 张玄意则开始用一柄剑刮擦尸粉。 怪不得是尸粉,这尸身实质化的太厉害,就宛若一个雕塑似的。 当吴金銮说完一切,老龚恍然大悟,张玄意也刮擦出来不少尸粉了。 随后老龚就安排大家涂抹。 至于丝焉一个女人不方便,他还提议,说他把凶狱张开,鬼雾弄浓一点,自然别人看不见。 丝焉压根不搭理老龚,径直从洞中出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所有真人长老都如释重负,轻松下来。 只有神霄,他境界不够,被十虫影响太深,肚子撑得很难受,怕是要消化很久,才能恢复正常。 没有再耽误时间,我将官良非的陶罐挂在肩头,从这山洞中离开。 至于老龚,我没有带在身上,留在吴金銮身旁,他们才能更好的计划,老龚吃掉八宅弟子魂魄后的记忆,至关重要。 雪风呼啸的吹着,我脚下步伐格外沉稳,先顺着一个方向走,快要接近那树林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上山的路,便朝着山下走去。 先前上山,赶路的时间就用了很长。 此刻下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官良非的眉毛位置,一直是微微蹙起的。 他没有眉毛,只是眉骨的皮肉,褶皱就更为明显。 “其实,铁刹山道观这样的山野之地,他们某种程度上,对道术和仙家这些精怪的结合,又到了另一种程度,只是,魑魅魍魉,山精野怪,总不是人,常年和它们打交道,总会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并非没有想扩张地位,当年我句曲山,还是做了不少事。” “只是我并非在其中。” “没想到,今日道门孱弱,居然要用这些计策,来让铁刹山道观出手了。” 官良非的神态,更是浓郁的叹息和复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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