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意刚一进入房间,元雅君便迎了上来,嗔怪道:“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虞知意失笑:“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临阵脱逃?” 元雅君挑眉一笑。 虞知意发现她发髻上沾了几片花瓣,伸手帮她将花瓣拿了下来。 尤冰月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气质清冷的女子素手纤细,捻着容颜温柔的女子发髻上的粉色花瓣,两人相视一笑,画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和谐的近乎碍眼。 她冷哼一声:“谄媚。” 凌云真人淡淡看她:“哪里谄媚?” 尤冰月收敛了神色间的不屑:“真人应该已经知道那女人是谁了,她原本只是俗世的一个大官家里的养女,靠着官员家中的萌荫得到了富足的生活和修炼的机会,发达之后转头就将养父母给忘到了脑后。” “如今她独自一人来隐境闯荡,又巴拉上的元家的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本事。” 她蹙眉:“只是,但凡是跟她走得很近的人,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提醒元家大小姐一番。” 凌云真人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这个女人,与天音一点儿都不像。 他想不明白,为何她的身上会有天音的气息? 没错,他之所以会将尤冰月带在身边,是因为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天音仙子的气息。 尽管他里里外外探查过一遍后根本无法从她身上找到任何线索,也找不到天音仙子存在过的痕迹,但就因为那一闪而逝的气息,他也愿意多点耐心。 只是,越是与之接触,他对她的不喜就越是深重。 他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 虞知意一直在留意尤冰月的动静,听到她竟然造谣自己,她丝毫不觉得意外,却也没有贸然冲上去找对方理论。 毕竟是元大小姐的生辰,怎么也得给东道主一点面子。 虞知意假装没听到。 不多时,宴席开始。 入席之前,元雅君先拉着虞知意走到了最前方,笑着开口:“诸位,我今年原本不想再大操大办,但为了感谢一个人,我还是决定从明年开始再节俭。” 众人下意识朝着虞知意看去,目光里充满了审视,显然是想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好的,竟然能够让元大小姐亲自向众人引荐。 “这位虞姑娘是我的贵人,在寿石城的时候,多亏了有她从旁开解,我才有勇气和能量支撑到找到我妹妹。” 元雅莹也走了过来:“是啊,如果不是虞姐姐给了我动力和援助,我也支撑不到救援的到来。” 这是他们刚刚商量好的说辞。 虞知意并不介意出名,但却不想暴露是她亲自进入地牢救下了元雅莹的事情。 所以,她们会以这种方式将她介绍出去,又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安全隐患。 众人哗然。 来到这里的人没几个不知道元大小姐有一个贵人,众人都在猜测这个贵人的身份。 在凌云真人到访之后,所有人都猜测着,贵人会不会就是凌云真人? 却没想到,贵人竟然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 虽然她容颜淑丽,气质不俗,可隐境之中的帅哥美女那么多,气质好的也是一抓一大把。 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得到元大小姐的青睐? 说什么是她的出现给了元大小姐勇气。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干啊! 如果是她救出了二小姐的话,众人还能接受。 可她只是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这就很难评价。 元雅君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淡漠道:“虞姑娘是我和我妹妹的恩人,我希望大家能够对她放尊重一些。若是让我知道有谁对她不敬,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元家主出关之后,元雅君的底气明显变得足了很多。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元家主直接对家族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如今留下来的人,都是忠于他们父女的。 元雅君坐稳了下一任家主的继位宝座,自然没人再敢不长眼地让她不高兴。 虞知意感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只觉得十分新奇。 人群里,尤冰月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凭什么是那个女人?! 凭什么啊!? 说到感谢,就算不感谢她尤冰月,也该感谢将她们姐妹两个平安送回了元家的凌云真人吧? 虞知意不过是陪伴了她一程罢了,居然也值得单独拎出来说? 可惜,没人理会她的想法。 元雅君介绍完了虞知意,便拉着她来到了属于元家的核心圈子的桌子上坐下。 五师兄沾了虞知意的光,也坐到了主桌。 元家的防守十分严密,自家大小姐的生辰这种事情,就更是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 是以除了将虞知意介绍给众人的时候所产生的涟漪之外,正常宴会便没了别的波折。 生辰宴结束后,虞知意没有过多停留,和五师兄一起赶回了天机门。 她的两大仇家已经解决了,太虚宗但凡是不想丢掉四大势力的逼格,就一定不会搞暗中杀害凡人的事情。 高家被师傅下了禁制,绝对不会生起半点去俗世搞事情的心,一旦他们想要报复虞知意,不管是什么报复方法,升起心思的人都会承受万蚁噬心的痛楚。 师傅的寿元问题也解决了,五百年的寿命,即便是虞知意将来突破了元婴境,也不一定能活得比师傅更长。 毕竟她只是三灵根的庸才,与师傅这种单灵根天才是没有办法比的。 师傅都耗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才勉强突破,她就更是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你要回俗世?”红婵真人有些惊讶。 虞知意点点头:“我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当初出来的时候我就答应了家里人,一旦解决了所有的麻烦就回去陪他们。” “何况,我如今还是盛国的官员,与大盛帝国的命运息息相关。这件事也必须要解决掉,我才能安心地回来修炼。” 红婵真人沉吟片刻,沉声道:“两地奔波太过辛苦,而且,你的家人留在俗世,也容易成为你的软肋。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将他们接过来。” 天机门不主张断情绝爱,也不会强制要求弟子必须要与家中切断亲缘关系。 所以,凡俗那些人真的有可能会变成爱徒的累赘。 一旦有人打击报复她,那些人就是最好的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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