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意带着大量的隐境特产回到了大盛帝国。 在高家的问题被解决之后,师傅就让大师兄来了一趟俗世,通知江家的人不需要再在外面流浪。 所以虞知意回到明山的时候,除了江流弈因为有事外出,其他人都在。 “锦儿!”萧青璇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虞知意,激动地里哭出了眼泪。 “我没事,我没事了母亲。”虞知意轻轻拍着女子的背,柔声安慰。 可不管她如何安慰,萧青璇的眼泪都无法止住。 还是大伯母看不过去了,上前拍着萧青璇的后背嗔怪道:“你看看你这是干嘛呢?孩子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了,你不说高高兴兴的,平白让孩子担心。” 萧青璇赶忙擦干净眼泪:“对不起锦儿,我只是太担心了。”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天天做噩梦,各种各样的噩梦。 梦里的虞知意经历了不同的困境,虽然不至于结局凄惨,可那些困境她光是从旁看着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哭的如此伤心。 一行人上了明山。 早有人去通知江流弈了。 江流弈匆匆赶来,向来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这会儿有些凌乱,额上滴下了豆大的汗水。 看到虞知意的瞬间,他的眼睛里满是光:“妹妹!” 虞知意笑容灿烂:“哥哥。” 江流云酸溜溜道:“姐姐见到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开心。” 一家人被他的神来一笔给逗乐,忍不住哄堂大笑。 笑闹了一阵后,江禹川端正了脸色:“意儿,你些时日过得如何?可有受伤?隐境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虞知意将在隐境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当然,她刻意略过了受伤和受到偷袭的部分,免得家里人担心。 可尽管她已经足够精简,众人也还是从字里行间听出了她的艰难。 尤其是她与高出她两个大境界的凌云真人谈判的那段,更是让众人忍不住收紧了呼吸。 两个大境界,那是只要对方抬抬手就能拍死她的存在。 能够在这样的人的手中活下来,还能逼得对方不得不放弃对她的追杀,放弃追责清风真人的死。 这是何等的胆识和气魄? 虞知意道:“你们呢?这段时间没人找你们的麻烦吧?” 江家众人两两对望一眼,下意识地就想报喜不报忧。 虞知意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纠结? 她挑眉道:“隐境里发生了那么多凶险的事情我都说了,如果你们对我有所隐瞒,那日后我也不说了。” 江禹川第一个妥协。 “我们遇到的事情跟你遇到的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觉得没必要说。” 江家的人齐齐离开明山,导致明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人镇守,这样的奇怪景观自然引起了武林人士的关注。 江家人偶尔在某个地方碰到熟人,那些人都会冷嘲热讽,觉得江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特别厉害的仇家,或者是得罪了朝廷,马上就要被问罪了? 身体上的伤是没有的,但遇到了不少言语攻击。 而且,背井离乡的日子并不好过,主要是心里太过煎熬。 众人也不算是撒谎,他们的确是没遇到什么大事。 唯一算得上举步维艰的,就只有紫鸢一个人。 没错,紫鸢也来了明山。 江流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一群匪寇围攻,若非江流云赶到的及时,她就要被那群王八蛋糟蹋了。 虽然保住了清白,可紫鸢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已经休养了一个多月,伤口却一直不见好转,她整个人也十分虚弱。 虞知意嚯地站了起来:“怎么不早说?” 江流云道:“是紫鸢姐姐说不想让你担心,不让我们说出来。” “可我想着,姐姐你一定不希望受到欺骗……” 虞知意道:“带路。” 江流云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 紫鸢被安排在了虞知意之前所住的柳园。 虞知意一推门,就看到了虚弱的少女。 “小姐?” 将近一年不见,小姑娘瘦了,也黑了,神色间却多了几分坚毅。 只是一见到虞知意,什么坚毅什么坚强就统统不见了,她有些激动,又有点心虚。 虞知意看着小姑娘躲闪的目光,哼笑:“不是不想告诉我吗?怎么见到我还这么开心?” 紫鸢吐吐舌头:“人家不是不想让小姐担心吗?再说了,人家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老爷夫人和公子小姐他们太紧张了,奴婢早就可以下床了!”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是真的,紫鸢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不想变成残废就给我躺回去!”虞知意难得的发了火。 资源怂怂地盖好了被子,一脸乖巧道:“人家真的没事,小姐你别生气。” 虞知意冷笑:“腿都被人敲断了,还被人故意将骨头接错了位,还没事呢?” 江家众人均是一怔:“什么?故意接错位?” 大伯母身形晃了晃,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 大夫是她找来的,若是那人真的故意将人的腿给毁了,那她便责无旁贷。 虞知意在看到紫鸢的一瞬间就下意识查看起了她的命运线,自然知道大伯母是无辜的, “跟您没有关系,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想要恶心我呢。就算要找个人背锅,那个人也该是我而不是您。” 她的声音很冷。 众人从没见过她流露出这种神态,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虞知意摸了摸紫鸢的腿,沉声道:“我需要将你的腿骨重新打折,再一一接好,这个过程会很疼。如果你忍不住的话,我可以设法让你失去痛觉。” 不过她不建议这么做就是了。 因为在接骨的时候,她需要伤者的反馈。 “没关系,我能忍得住的。” 紫鸢对自家小姐是绝对的信任的。 虞知意交代了几样东西后便让江家人暂且都退出去。 不多时,东西都准备好了。 虞知意让紫鸢咬着一块手帕,她则是冷着脸,将小姑娘腿上的骨头重新打碎。 紫鸢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额上的冷汗像是不要钱一样地潺潺流下。 虞知意脸上没有表情,比杀了一百年的鱼还要心肠冷硬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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