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意摇摇头,不打算落井下石,却也没打算去扶起郑氏。 看着前方铺满了粪水的路,她果断改变了路线。 郑氏怎么也无法将嘴里的味道吐干净,快要崩溃了。 更崩溃的是,当她抬头看去,去寻找虞知意的身影的时候却发现,她不见了。 没有想象中的落井下石,没有嘲讽,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更没有搀扶和关切的问询。 她就只是轻飘飘地走了。 郑氏突然就流出了眼泪。 虞知意不知道郑氏在想什么。 回到桃苑门口的时候,她足足用了三张清洁符,才感觉周身的味道被清理干净。 盛京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何况虞知意与郑氏相遇的街道也不是什么偏僻小巷,于是下午有人弄翻了推粪车还吃了满嘴粪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江家的人下午也没闲着,毕竟一家子都是练家子,精力充足的很,虞知意进宫的时候他们也相约着出门溜达了一圈,有幸听到了这场热闹。 好在一家子都知道分寸,吃饭前和在饭桌上没提起这件事。 待到一家人都放下了碗筷,江流云才眉飞色舞地说起了今日的见闻。 虞知意沉默。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见虞知意表情奇特,萧青璇关切道:“怎么了?” 虞知意轻咳一声:“那个人……是郑氏。” 一家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萧青璇也愣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又笑出了声:“真是苍天有眼,这个恶毒的女人就该被惩罚。” 江流云重重点头:“当年若不是这个女人,姐姐也不会被迫跟我们分离十几年。故意将姐姐带走就算了,还不好好对待姐姐,就这点惩罚远远不够。” 虞知意想了想,又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当时应该是想推着那粪车撞我。” 江家人顿时怒了:“这个糟老婆子,太恶心了!” 向来高冷不爱说话的江似颖也蹙眉:“若非她当年鬼迷心窍带走了妹妹,也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有什么脸迁怒?” 虞知意没再说话。 她想起了在郑氏脸上看到的命运轨迹。 虞娇娇竟然死了。 就死在了她去往隐境的那一个多月里。 她对虞娇娇没什么感情,不会觉得遗憾,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整整三世,虞娇娇的结局都不好。 即便是她因为重生而得知了命运的轨迹,也没能抓住机会。 若是重生之后的她不是想办法搞一些蝇营狗苟的事情,而是努力提升自己,或者是帮助虞家规避危机,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突然,张香走了进来,并报道:“小姐,红鸾姑娘来了。” 江家人早已知晓虞知意在京中有个名叫红鸾的好友,而且这位好友也姓江,她父亲的名字与江禹川两兄弟的名字结构很像。 萧青璇和江流云更是早已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好友了。 不过毕竟是虞知意与好友重聚后的第一次见面,几人都没有去打扰。 “难怪当初你执意要买下这里,果然是环境清幽,如同仙境。” 虽然已经过了阳春三月,可桃苑里的桃花却好像永远也开不败一般,花影婆娑,粉色的花瓣飘飘洒洒,香味不算浓郁,清幽而玄妙。 虞知意轻笑:“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她从隐境带了好多东西,有不少都是送给红鸾的隐境土特产。 还有一些防身的法器什么的。 红鸾看着面前的纳戒,征了征。 “怎么?傻了?” 红鸾眸中划过了一抹挣扎之色。 突然,她神色一定,像是坚定了某种信念,认真看着虞知意:“明山上有一株开了十八年的绿色矮牡丹,虽然其貌不扬,但……你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虞知意一愣:“什么?” 红鸾却不再多言,将东西收好后,她起身匆匆告辞。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虞知意蹙了蹙眉。 明山上的十八年生的绿色矮牡丹? 为何红鸾会让她寻找这种东西? 手腕上的男魔突然飘了出来,摸着脑袋困惑道:“说起来,我好像确实看到过这么一株牡丹,就长在我家附近。我当时还想把它掐了呢,但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忍心动手了。” “打那以后,我就收敛了魔气,不想让这么一株顽强生长的牡丹死在我的家里。” 虞知意神色一动。 有魔族存在的地方,环境普遍阴冷,即便看着和寻常无异,却也不适合普通作物的生存。 可这男魔的老巢附近却没有这个隐忧,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的。 这也是为何她一开始没发现明山上竟然还藏了个魔族的原因。 她一开始还以为,明山上一直都是花团锦簇的呢。 以虞知意如今的速度,从盛京到明山走一个来回不过是个把时辰的事情。 她出行了一趟,不论是桃苑内众人还是明山上的众人,都没发现不同寻常之物。 只有李柔发现,自家小姐的房间里多出来了一株绿色的矮牡丹。 “小姐,要将这牡丹花倚在到院子里吗?” 虞知意摇摇头:“不必,就在盆里待着吧。” 让李柔出去休息后,虞知意看着面前的牡丹,若有所思。 事实上从挖掘出这株牡丹开始到现在外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她也观察了三个时辰。 都没看出这牡丹有什么不同通常之处。 可她又确信,红鸾不会骗她。 想不通的地方她索性不再多想,将牡丹放到窗口接受日月精华的洗礼,她则是盘腿坐下,开始了打坐。 她这些时日已经积攒了不少功德金光,细细数一数,竟然有几千之多。 之前她在隐境的时候,因为灵气过于浓郁,所以她始终没有动过这些功德金光。 如今回到了俗世,灵气恢复了稀薄,她只暂时炼化功德金光为己所用。 一夜过去,她足足炼化了三十缕金光,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但相对的,她如今的金丹就像是浩瀚的海洋,炼化过的金光所化成的灵力在汪洋大海面前根本不够看,汇入其中以后也像是起不到多少作用。 好在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也不觉得失望。 虞知意原本打算辞官成功后就动身去隐境,但看着江家人逛街逛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她便决定先缓缓。 人生么,不能总紧绷着,偶尔也需要松弛一下。 其实别说是江家的人,就算是她,这些年也没好好逛过盛京。 这天傍晚,她无意间来到了一条充斥着欢声笑语的长街。 待到她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就想转身离开。 却在看到不远处的楼里的一个人的时候愣住了。 虞三郎虞明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185/791336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