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这么算计师父师娘合适吗?这可不是小事情!”大白有些着急,虽然作为妖族,她也认同师姐的想法,可想到这其中算计,作为乖乖弟子的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师妹啊,你刚才自己都说了,当仁不让,你修成人道不久,不知人道艰难,人族之中,哪有如师父师娘这样的强者?若是他们不站出来,那就凭我红鸾,又能护得住临安城的人族多久呢?你可知,类似临安这样的城池还有成千上百,但未必所有大妖都是为了给人族一个安宁的生活之地,他们更多的是画地为牢,将人族圈养起来,只有这样才有吃不完的人,明白吗?” 大白想起了那些年在天妖城外的所见所闻,堆积成山的白骨,就如同狗肉店外的废弃水沟,里面扔了数不清的狗头,狗头不好吃,所以都会切下来扔掉。 但人不一样,对于妖族而言,人脑子好吃。 小妖吃人身,大妖吃人魂,为了修行滋补,甚至有妖族钻研出上百种美味的吃法。 大白叹息一声,“所以那些都是借口,师姐只是想让师父师娘出手,但这件事儿,您不如直接告诉他们,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 “你以为师父猜不到吗?他和师娘都是聪明人,我背后的算计他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可就算察觉到了呢?他们不帮忙,难道我就不会为了自己心里两族共存的理想和那些妖王开战吗?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届时他们依旧会面临这个选择,只是如今,凌霄阁建立,正是扬名天下的好机会,唯有战乱,可让天地皆听到凌霄阁三个字!” 红鸾眼神之中闪烁起锐利的光芒,拉着大白又开始了一通说教。 而此时的凌霄阁内,萧若溪似笑非笑,“听到了吧,你这个弟子可了不得。” “你如何作想?”李载看着萧若溪手中的铜镜,一时有些惊讶,这玩意儿居然还能整个凌霄山山门内部的情况。 萧若溪摇摇头,无奈叹息,“红鸾说得没错,这件事儿,我不会不管。” “那咱们就管,既然她想拉我们入局,咱们入局便是。” “李文若,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咱们回不去怎么办?”突然间,萧若溪没来由问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可以是一直认为自己能回得去,毕竟最近两年我感觉对幻生瞳的掌控越发娴熟,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能彻底掌控这双瞳的力量,背负此方小世界合道而生,定能达到你曾说过的另类成仙。” 萧若溪眉头微微皱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此方天地的数十位妖王若是联手,有些难对付,若是关键时候有妖帝出手,怕是更麻烦。” “以红鸾小丫头的聪慧,想来不会真的去四面树敌,你不也听见了,他只是想让咱们对付黑首蛟,这一架打下来,红鸾能拿下附近的黑河。” “连黑河是黑首蛟的地盘你都摸清楚了,看来你这徒弟还蛮清楚你这师父的德行,李文若,你是早就想好了吧?”萧若溪一眼看穿了李载的内心。 李载拿着手中茶盏,眼神空洞,不知再想些什么,随即缓缓说道: “我认为,咱们确实是以某种形式和远古时期的岁月发生了重叠,结局我们已经知晓,萧天启借助龙族的力量,欺骗了某位龙族公主,创下万妖图,以妖族万灵为基,屠戮天下妖王,既然知道这样的结局,我就想看看,你我能否以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一些东西,毕竟岁月很长,你我何时能回去,没有眉目,唯一的线索就是幻生瞳,可没有杀戮和战斗,我该如何提升自己这对重瞳的境界?” 萧若溪闻言无奈起身,随即目光也变得精悍。 “那就打,我全我之道,你修你之瞳。” …… 大梁境内,第二年冬雪,红衣美妇人,转头瞥了一眼身旁丫鬟怀抱的婴儿,眼神之中藏了几分落寞。 “西凉,如何了?” “回夫人,陆老先生殉国了。” 对于这个消息,姬红雪并不感到意外。 当初陆国忠被派去西凉的唯一目的就是拖住西凉国,当时陆国忠凭这一张嘴,舌战群儒,成功说服了西凉进军的念头,只是这并非一条死路。 “二弟不是已经宣布自立了吗?凉州不再依附大梁,陆老为何还是这么傻呢?” 此时,远处缓缓走来一白衣仙子,萧心儿将怀中孩童交给身后的丫鬟,随即说道:“雪儿姐姐,陆国忠当得起一个忠字,以我的消息来看,他应该猜到了夫君的安排。” “凉州自立,西凉国就没有理由发兵和凉州不死不休,这个时候,他只要像个失败者一样落寞的回来,西凉国也不会为难他。” 萧心儿摇摇头,叹息道:“所以我说,他猜到了夫君和裴先生的安排,所以他必须死,以一个为了家国殚精竭虑的老臣而死,如此方能取信西凉国,让西凉国相信,二弟是真的背叛大梁自立,让他们看到这位老相的绝望,所以……” “陆老怎么死的?尸体呢?如何处置的?” “听消息说是从阳关城头跳下,西凉国已经将尸首送往回来的路上。” 姬红雪叹息一声,“夫君不杀陆老,陆老却是因夫君而死,可惜了,纵是风烛残年,也不失文人风骨,将陆国忠的尸首接回,好生安葬。” “雪儿姐姐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姬红雪有些诧异,转头看向心儿,“心儿最近做事倒是越发妥当了。” 说完,姬红雪将目光转向了萧心儿身后丫鬟怀抱的小姑娘,神色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换回来了?” “嗯,纵非心儿血脉,却也是夫君的血脉。” 五月初五时,姬红雪诞下龙凤胎,长子起名李承文,长女起名念念,大名承君。 而心儿所出本是男孩儿,按照当初和萧灵儿的约定,这个孩子便是大梁太子。 于是起名承乾,只是没有了李姓,而是改姓为萧。 至于萧心儿带回的这个女婴,便是为了掩人耳目,取代她膝下“承乾”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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