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术去了江南以北之后,坚壁清野,联合常州兵马,把江南隔在了东南处。 那条天河成了天然的屏障,一切渡口和长桥都会毁去。 从此南北分化,灾民流离。 裴术才不管百姓的死活,他要的是江南的大军无法西行,更无法北上。 萧放的实力虽强,但那也是个人勇武,大军过不了天河,没有百姓支持,他只能守着江南宝地画地为牢。 只不过萧放也很有脑子,他并未趁着大梁危机之际起兵。 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他还拿自己当做大梁之人,另一方面,自然是不想做鹬蚌相争的棋子,他更希望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于是西凉国消停了,萧放也在观望,北安王朝如愿得了北原,只是还没能彻底接手。 北原之上,还有近十万分散在各大堡垒的散兵游勇,他们虽然被朝廷背叛,成为了弃子,但也正如裴术猜想的那般,这些个弃子,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而裴术也费劲心思给他们提供支援,只是这样的支援,不在以朝廷的名义。 这个时候,李淮如和计星河这夫妻二人就成了战略核心。 钱财,永远都是战争的核心,举京都商会之力,和江南的贵胄抗衡。 裴术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所以他并不着急,厉兵秣马,逐渐掌控局势。 天下各方势力都在僵持不下,唯有裴术已经开始了自己计划。 他让自己的发妻颜若幽去了那座面临江南的常州古城,这是一种态度,也是告诉天下人,我裴术拖妻带子守在那儿,谁也不能越过。 转瞬又是一个春秋,今日回京,裴术要的就是虞妙依手中的月郎残部。 月郎的实力除了月神姬麾下国师府的人,还有一部分曾效命于皇族的高手,一直在虞妙依身边,这位云诗音便是月郎暗卫的首领。 云诗音至于虞妙依,就如同裴术至于李载。 所以虞妙依顿时就猜到了裴术的真正目的,裴术这个时候也不再隐瞒。 “月郎玄甲留在京都待命,我手里除了纵横楼的人,便再无其他,我要月郎的修行者势力皆为我所用,不知太后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虞妙依轻轻摇头,随即走到了当初玄素闭关的房间。 “阿音,你随他去,为我大梁建功立业!” 这一句为我大梁,已经表明了虞妙依的态度,只是云诗音依旧很是担心自家主子的状态,所以显得有些犹豫。 “主子,我……” “放心去吧,我不会死,也不会主动求死,我还想看看月郎的山河,所以裴术,你快些将那个所谓的仙藤转世给我带来,若是她无法让我的双眼再见到光明,我便挖了你的双眼。” 裴术当即应下,云诗音了解自家主子,还是只有在提起月郎的时候,她才会便会曾经的少女。 …… 临安天问元年,十二妖王兵临凌霄山。 凌霄山建立之后,李载和萧若溪便将这年起年号天问。 今日,妖气冲天,数不清的妖物将凌霄山围得水泄不通,明明刚建山不久,尚未有多少弟子,却是即将面临一场毁宗灭门的危机。 “师姐,你这次惹大麻烦了,我就说不要这么做,你非得……” 红鸾握拳敲在了大白的脑袋上,“好了,闭嘴,安分点儿,就这些妖王,还不够你师姐我打的呢,你以为师父和师娘是什么人?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的实力?” 在红鸾的心里,师父出口便是道法学说,这样的人物绝非寻常妖物能比,而那位师娘萧若溪,更是一位全知全能的奇才,似乎就没有她不了解的东西。 凌霄山上,萧若溪白衣胜雪,与李载站在大殿房顶上,无奈摇头,“看来你这位大弟子对咱们实力很是好奇啊,李文若,你去吧,我给你压阵,你就当练练手。” “你是想让我面对这十二位妖王?他们不是个个都能和绝代榜高手相提并论吗?” “哼!你个怂包,你现在还能和当年被你们围杀的陆轻云相提并论呢,怕是现在的月神姬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可知道幻生瞳之中有虞妙依这些年的本命大道?等同于是虞妙依成全了你的修为。” “说起这个,妙依她会有事吗?” “这都不在一个世界了,你操心这些做什么?一双眼而已,没了这双眼她最多就是不再如以前那般强,但她修为不还是实打实在那儿吗?而且以虞妙依的天赋,这双眼说不定还是她的拖累,若非为了修炼这双瞳,她说不定早就能窥探最后一步的门槛了。” “这样啊,那今天这儿我就先试试,万一打不过萧姑娘再出手。” “嗯!去吧!” 天际十二妖王凌空而立,个个奇形怪状,有青面獠牙的牛头,也有满头白发的雪女,甚至还有三首齐身的恶蛟。 这些个妖修,人身妖首,不伦不类,届时一脸鄙夷看向李载。 在这些妖修的眼里,人族就是蝼蚁。 今日本想着为黑首蛟出头,教训一下红鸾那个狂妄的臭丫头,要知道黑首蛟可是放出话来,要将红鸾抓回去做他的城主夫人,于是这些妖王们说说笑笑就来了。 领头的黑首蛟化作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看到李载的那一瞬间,眼里生出几分敌意。 “你是谁?今日本座来迎娶红鸾那个臭丫头,闲杂人等跪下磕头,本座饶你们不死!诶!那女人也不错,不知是个什么妖物?” 说到一半,黑首蛟看向萧若溪,可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仙道修行者?难不成是昆仑九天神峰上的前辈?” 九天神峰乃是天狐一族的地盘,这些个妖王看到萧若溪气质不凡,便以为她是天狐一族的高人。 不过萧若溪并未言语,只是看向李载,随即笑道:“看吧,本姑娘说自己是谪仙人不是自夸吧?居然将我当做是那天狐一脉的仙修,就当着小子是在夸赞本座吧!” “你不是九天神峰的人?不会是人族吧?” 李载拂袖而立,“没错,我们就是人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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