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笼罩大地。 大乾,长安城。 朱雀台上。 武曌一身金黄色的龙袍,点燃竹纸,迎着百官高声道,“竹纸清白,上达天听,若竹纸招鬼,有损朕大乾士子文脉,扼其文运,朕当先见阎罗!” 竹纸燃烧,散发出一股青烟。 随后,武曌又焚烧楮皮棱纸,但却散发出滚滚浓烟,黑色的烟带着刺鼻,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钦天监监正当即脸色一变,连忙高呼道,“黑烟滚滚,此乃大不祥啊!” 武曌也笑了,她朝着百官道,“这倒有意思了,竹纸燃烧其烟袅袅,但裴家的楮皮棱纸却燃的黑烟滚滚。” “诸公,孰优孰劣一看便之!” 此话一出,百官一阵错愕。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武曌便又下了命令,召集百官齐聚御书房议事。 崔星河、卢文、闫征等人皆是赶去,很快,御书房内几乎聚集了大乾最核心的一套班底。 原本众人以为武曌要谈论祭天一事,但直到踏入御书房后,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武曌一共宣布了两件事,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大,但落在百官的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第一:一个大乾,圣人之言却有数十种的解读,这不是对她的背叛,又是什么? 因此,武曌决意统一注解,尤其是涉及科举的圣贤之书,以翰林院大儒严羽的注经释义为科举的标准。 当然,武曌也并不反对民间对圣贤之意,有不同的解读,这也与她无关,她还很鼓励。 但这话落在百官的耳中,却令他们齐齐嘴角一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背后的根本原因——便是科举! 这莫说能有多种解读,但又有谁会进行多种解读呢? 科举入仕,这才是学子疯狂的根本! 第二,武曌决意推行大乾报,一刊冤假错案,二刊天下大事,三刊花边新闻,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她要令大乾百姓皆知这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两道命令一出,就犹如在平静的深潭中陡然投掷出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朝着整个长安城扩散开来。 大乾报……面世了! “……” 定国公府。 高阳一身白袍,他盯着活字印刷出的竹纸,不由得嘿嘿一笑。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眸子极为深邃的道,“裴家主,这次本相的大礼,可真够你喝一壶了了。” “嘿嘿嘿。” 陈胜盯着一脸奸诈,幸灾乐祸的高阳,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光是看高阳此刻脸上的表情,陈胜便不由得对裴家心生一股同情。 “去,朱雀大街各个街头,全都给本相摆着,大乾报刚刚诞生,一张只需一文钱!” “是!” 很快。 陈胜走了下去,按照高阳的吩咐去做。 朱雀大街。 一处最繁华的位置。 “号外号外!奉陛下圣旨,自今日开始,我大乾便有了大乾报,一刊冤假错案,二刊天下大事,三刊花边新闻!” “新报开售,只需一文钱,一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家快来看快来瞧。” 伴随着一阵吆喝,诸多士子不由得好奇上前,纷纷打量了起来。 一名身穿华服,一看就家境优渥的士子听闻这话,好奇的上前,直接财大气粗的道,“给我来一份!” “好嘞!” 很快。 这名士子便拿到了大乾报,看了起来。 当这名士子看到上面刊登的内容后,他满目呆滞,直接呆住了。 这般反应,瞬间勾起了一旁围观百姓和士子无比好奇的心。 “这位仁兄,这大乾报上写的什么?值不值这一文钱?”有士子好奇的出声。 “值!” “太值了!” “但这内容我没法说,怕被报复,若是大家感兴趣,你们自己买便是,总之也就一文钱。” “但我保证,这钱绝对不亏。” 众人盯着这名士子脸上的言之凿凿,心中逐渐活络,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便是这士子被坑了,想着独坑坑不如众坑坑,故意说这番话,骗他们一起上当。 人性险恶,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无他,怕被打也! 那就只有…… 一时间。 众多士子眼前纷纷一亮,不由得出声道。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 “我也来……” 一时间,上百份大乾报被一扫而光。 下一瞬。 “嘶!” 一大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 一众士子盯着手中的报纸,眼睛瞪大,浑身都激动的在颤抖。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众显目的标题。 【重磅:陛下祭天,当众焚烧楮皮棱纸与竹纸,惊天黑烟直冲云霄,罪魁祸首竟是它……】 【血咒的秘密,江湖术法大揭秘!】 【篡经十一罪,圣人竟成裴家家仆?一言一行竟皆是裴家来解读?裴家凭什么?】 【定了!科举所考,统一注解!】 【太猖狂了!金銮殿上,裴家家主当众放言,楮皮棱纸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个价,哪里贵了?大家不要胡说,楮皮棱纸的铸造很难的,不如从自己的身上找找问题,看看自己有没有努力,自己的月俸涨没涨?】 【百年世家吸血录,一张楮皮棱纸卖百文,一本圣贤书卖数十两,裴家的崛起之路?还是吸血之路?】 这几个大大的标题一出,瞬间吸足了眼球。 但如高阳所预料,最炸裂,最能激起天下士子内心的愤怒的,还当属裴诚的那一番话。 “什么?” “这裴家家主竟如此过分?我家老母卖房只为给我买圣贤书,买楮皮棱纸,百文一张的楮皮棱纸,居然还有脸说一直都是这个价!” “气人,实在太气人了,我气的好想一把捏爆这畜生的蛋啊!这种畜生之话,这裴家家主如何说出口的?” “为了生存,谁没努力?但银子是那么好赚的吗?这裴家家主嘴脸太过丑陋,这话真气人啊!” 在之前,虽然裴诚的这番话,也传了出来,但毕竟是少数人知晓,一些人还觉得是谣言,并不相信,可现在不同了。 因为大乾报的诞生,这番话直接被公之于众! 砰! 一名士子看着手上的大乾报,不由得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咬着牙的道,“买不起楮皮棱纸就是不努力……我娘卖房凑纸钱,只为给我科考,竟被裴家说成不努力?” 这名士子说到这,拳头攥的嘎吱作响,双眸都隐隐发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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