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李鑫才反应过来,拿起掉在桌上的手机再度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李鑫,古道声在岛上已经有人看到,想来很快就有人上门查了,真到那时候你是脱不了干系的。’ 没错,自己没看错! 此刻的他心乱如麻,恐惧缠身,不知道短信是谁发的,更不明白对方发这条短信的意图。 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自己被抓的画面,想及此,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面前热乎乎的面条再也勾不起他半分的食欲。 手碰到短信的键面,人的本能让他想着第一时间把短信删了,但最终他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眼左右确定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弯腰又把掉地的筷子给捡起来。 ‘你是谁?还有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他回了一个信息。 盯着手机一秒、两秒,一分、两分,结果对方还是没回信息,这下可把他煎熬坏了。 他并不知道,此刻给他发信息的人其实就在他旁边不远的码头上,一边盯着李鑫,一边看人下棋。 阿晨目睹了李鑫从紧张到恐怖的全过程,心中还蛮乐呵,挺好玩的,他可是记着赵勤的话,如果对方回了信息,记着不要第一时间回。 嗯,让这家伙更爽一点。 片刻,手机又响了,‘你到底是谁?你回信息啊。’ 阿晨看了一眼,切了一声,接着把手机揣兜里,接着看人下棋,啧啧,这两人也是臭棋篓子,跳马啊将军不就没了。 这次等的时间有点久,差不多五分钟,他收到了第三条信息,‘你想怎么样,你为什么会知道?’ 阿晨觉得差不多了,对方已经开始承认,估计心理防线也差不多了,背着身打字道:‘做好事我从不留名,但你记着,要抓紧把古道声这个累赘给甩掉。’ 坐在面摊的李鑫都快崩溃了,见对方回了信息,他赶忙点开,看清内容后, 他又立马回道:‘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然后,对方又不回复了,他那个急啊,好一会再度受不了,只得又发信息道:‘那你说我还有多长时间?’ ‘最迟明天一天,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船已经被监控起来了,如果用你的船转移,你就死定了。’ 收到这条信息,李鑫的手一抖,手机再度掉到了桌上,下一刻快速抓起打字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长的是猪脑子啊,自己不会想办法,你的船被监控了,难道别的钓鱼船也被监控了? 言尽于此,你可以不当一回事,实在没办法,我受过你的恩惠,只能帮你到这了。’ 阿晨发完嘿嘿一笑,同时心中不由感慨,阿勤哥太聪明了,把这个李鑫的心理算得死死的。 李鑫收到这条信息面上一怔,受过自己的恩惠? 自己帮过谁? 老张、老王、老钱? 头脑风暴了片刻,依旧是毫无头绪,接着发信息,但对方再也没回过,突然一拍脑袋,玛的,手机不仅可以发信息啊。 随即拨通号码,下一刻提示对方已关机,让他彻底没了办法。 到底是谁呢? 就在他一头莫展之时,手机居然有响了,还是信息,‘与其花时间想我是谁,你还不如花心思想想怎么把古道声这个瘟神送出去, 抓紧时间联系船只,那个岛估计最多后天一早就有人会去查,抓到古道声之后,你能跑得掉?’ 李鑫猛的一惊,是啊,自己这脑子,怎么分不清轻重缓重了。 联系哪艘船呢? 小船不行,他们跑不了那么远,就算能到那个岛,也没办法再往远处去,更没办法将人送到货轮上。 大船? 自己一时之间往哪去联系大船? 咦,有了,还有一艘钓鱼船啊,钓鱼的船最好,到时让古道声说自己是远海钓鱼的顾客,这样全船的水手和真正的顾客都不会怀疑, 到达某个钓点,坐小船到附近钓鱼,然后就可以直接上货轮。 跑这样大船的,就算不认识,也听说过,李鑫当然知道老蔡的存在, 掏出手机问了几个人,很轻易的问到了老蔡的号码,“蔡总,我是李鑫,晚上请你吃饭,你说地方。” 挂了电话,他回到家里,背着老婆打开自己放工具的小屋,咬咬牙,从小箱中数出15沓钱来。 总共35万,要他全部给老蔡,他肯定不愿意,而且他也知道那个老蔡爱财如命,想来15万,对方肯定就会答应了。 反正老蔡和自己一样,只是那艘船的小股东,每年分红也分不到多少。 到了约定的地点,两人坐下,李鑫正想着怎么开口,老蔡当先道:“李总,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出来的,怎么想起我来了?” 李鑫咬咬牙,起身对包厢外的服务员说暂时不上菜,也不允许他们进来,这才关上门回到座位, 从包里把15万拿出来,一沓沓的码在桌上。 如他所料,老蔡果然双眼都冒出了贪婪的目光,盯着钱眼都挪不开。 “蔡总,有点小忙需要你帮一下。” “蔡总…蔡总…”连喊了两声,老蔡这才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李鑫,这才回想起对方之前的话。 “什么忙?” “有个人在海上,你帮我把他…”李鑫长话短说,把事给说了。 “你自己的船怎么不办?”老蔡当然不笨,大概也明白是有要跑路的,那就得问清楚了。biqubao.com “我也不瞒你,原本我不想麻烦你,但我的船发动机出了问题,这几天都没办法出海。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去我的船上看看。” 老蔡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我是本份人,有风险的活我不干。” 李鑫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劝,而是直接将钱又放回包里,“行,那我找别人,但饭还是要吃的,蔡总看看喜欢吃什么?” 看着钱被一沓沓的又塞回包里,老蔡感觉就像是在从身上割肉。 “真的没风险?” “蔡总,咱也不是第一天跑船,要说十年前你说这事算事不? 只要船一离港,你说还有谁能管得着,又不是让你从码头就带人,人也不需要再回来,一切都在海上,神不知鬼不觉。” 老蔡之所以把话题找回来,确实是舍不得那15万,而且他也明白,李鑫说的都是实话,只要出了港,几乎就不会有问题。 “加3万。”他当然也知道李鑫不可能只收了15万,以己度人,燕过拔毛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李鑫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行,不过等你这趟回来我给你。” 事情谈好,两人也没喝酒,快速的结束了饭局。 大厅中,阿晨点着两个菜正在吃着,等到两人离开许久,他这才结账离开,骑着车快到家,他才拨通赵勤的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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