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赤潮比大家预想的时间还长,足足五天的时间方退。 之前还抱着一线希望的众人,在第三天的清早就已经彻度绝望了, 原本村里还有的几艘钓鱼和灯光鱼船,在此时间也停止了作业,而原本喜欢串门聊天的妇女,这几天也变得少了。 对于全村来说,这一次的天灾打击不可谓不重。 赵勤这几天也没有外出,对于村子里的事,他同样无能为力。 今天好不容易赤潮退去,一大早,村里就组织人去海滩边捡垃圾, 以前是义务劳动,今年村里不差钱,所以每人每天50块,算是把村里闲着的妇女全都召集了起来。 大清早,赵勤拿着桶和长臂的夹子出门,下一刻一大四小五只狗子,全部窜到了他的面前,围着他腿打转。 赵勤把四只小狗挨个抓起来检查一番,撸了两把这才放下,对着石榴道:“这几天不准去海边,去的话看不我打断你的狗腿。”m.biqubao.com 海上的虎子、大壮都能听懂他的话,石榴想来也应该能听得懂。 果然,狗子汪汪了两声,赵勤满意在狗头上轻拍了一下。 不仅是阿和老猫等人,村里不少人都来打过小狗的主意,但他是一只都舍不得送人,等下一窝吧。 出了门之后,没走几步他眉头一皱,赶忙掏出口罩戴上, 没办法,天气太热,因为赤潮让整个海滩都散发着一股子恶臭,臭味都能飘到村子里。 本想叫一下阿和一起,不过下一刻反应过来,阿和跟在大玉后边呢。 路过码头,刚好碰到老猫他们,“你们这是去哪?” “到竹排去,把生蚝都倒出来找地方埋了,养笼都要好好洗一下。” 赵勤点头没再说,绕了一圈,来到东边的沙滩,看了一眼长叹一口气,边上一层层白色的小鱼,有的已经烂了,都是青占鱼, 里面掺杂的有梅童、鳓鱼,偶尔能碰到大鱼,像海鲈和乌头, 虾蟹之类同样不少,他还看到了一只鲎的尸体。 再度长叹一声,赤潮对海洋生物来说,是毁灭性的。 不一会,他身前身后都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一样,一人一个长夹子,原本聚集这么多妇女,那肯定就跟进了鸭圈一样, 但今天,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很轻,不少人根本没有聊天的兴致。 “阿勤,这怕得有两天才能忙完。”老张走过来,跟他并排一边捡一边叹息道。 “两天不算什么,我估计至少得半个月才能出海。”两人边聊边捡着。 海鲜的臭味,相较其他的臭味更让人不能接受,所以整整一个上午,赵勤一根烟都没抽,因为他不敢解下口罩。 赵勤没打算领村里的工资,所以他也只干了一个上午。 下午来到镇上,听到陈东也在长吁短叹,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有海鲜收喽,就算有他也不敢收。 “海货还有点冻品,活的就这么多了,你要就拿去。”陈东指着靠墙的大鱼缸说道。 “咱俩分分吧,家里也得留一点。” 接下来一段时间海鲜没得吃,也不是受不了,但一天没有鱼无所谓,两三天没有,总感觉少了点啥,只能打收购站存货的主意。 两人还没想好怎么分,就见老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你不是在西桥镇那边盯着新店的装修吗?”赵勤见他弯腰捶着腿,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老朱的腿有毛病,瘸了一点,所以跑得快会很累。 “陈总,还有多少海货,我包了行不行?”老朱没理赵勤,而是看向陈东巴结的笑道。 两人都明白了,接下来海鲜不能用,对于正常人家没什么,但对于快餐店来说就有点头疼了, 毕竟是在码头,日常主打的多以海鲜为主,别以为主打海鲜就代表着高档, 相反,本地还是有很多物美价廉的海鲜,比如说生蚝,快餐店也有卖蒸的,两块五一个,还有像巴浪、鳓鱼、水古鱼之类的, 一尾三四两,蒸出来三四块钱,而像鲈鱼这些,几乎就是论段卖了。 快餐店每天的海鲜需求量特别大,而现在突然的赤潮,极可能让快餐店收不到好的原材料,这才是老朱着急的原因。 “行啊,你看库里冷鲜货有什么你用得着的。” 老朱进去看了一眼,几乎算是包圆了,但这些远远不够,他还得跑其他的收购站接着订。 “阿勤,我先走了。” “这事让老彭来跑啊,他这腿脚不好,对了,你摩托车呢?” 老朱咧嘴一笑,“摩托被老彭骑到邻镇去了,今天他在那边盯着装修进度,我这就在本镇跑跑也不远。” “那你回去一定要写个告示贴门口,说明目前的食材来自哪个收购站或售卖点,并非是在赤潮之前收购的海鲜, 让顾客能吃得安心。” “知道了,我回去就办。” 等老朱离开,陈东这才好奇问道:“那个快餐店一直生意不错,但到底能赚多少钱,你们算过没?” “开业也有5个月了,上次老六拿账本给我看过,去除开支每月大概还能落个4万多,相当不错了。” 其实现在快餐店的生意火爆程度,还真超出了赵勤的预期, 他没想到,本地对这种快餐店的追捧程度这么高,每天高峰期时堂食的桌子都不够,很多人都得等,打包也有不少,占到总销售额的三分之一左右。 特别是夜间生意,全镇只此一家,生意格外的好。 附近原本做快餐生意有五六家,现在只剩下两家了,要不是钟哥安排所里的人不时来快餐店转一圈,难免有人要来闹事。 “这么说老朱一年能分十来万?” “辛苦钱啊。” 陈东点点头,赚钱确实能赚,但辛苦也确实是辛苦。 “对了,新开的那家店我瞅着生意很一般,上次我还专门去吃了一次,感觉食材上也有问题。” “他们想着照搬我们的模式,那么对菜品的数量就有要求,如果生意一旦不好,就会导致菜品积压, 而那些人又不舍得倒掉,经营上有点固执,所以很经常中午的菜傍晚接着卖,或者昨天的剩菜今天接着卖, 东哥,经过二次回锅的菜,口感和卖相上都会差很多的。” 陈东笑了笑,手指了指斜对面新开的那家快餐店,“听说是房主的大儿子跟人合伙干的, 前两天我还碰到了房主,跟我诉了好一会苦,说亏了不少,还不如之前把房子直接卖给你呢。” 赵勤也笑了,倒不是幸灾乐祸,路上自己选的,怪得了谁, 自己当时要买,还坐地起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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