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龙君烨本想晚上跟乔汐好好吃个饭,庆祝一下他的双腿有了知觉,可她一句‘约了别人’就将他给晾在一边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明天不用上班,龙君烨也不急着睡,下楼来到院子中坐着,他打过她几次电话,但她没接,这么晚了,他多少有些担心。 她只是说晚上出去吃饭,并没说不回来睡,况且,还要给他针灸的,她不可能不回来。 “君烨,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沈如月回屋泡了壶花茶过来,“有什么心事吗?你的腿怎么样?” 龙君烨眉心微蹙,并不太想和她聊,“你先去睡吧,我等等乔汐。” “少奶奶还没回来?”沈如月心生妒意,龙君烨是有多喜欢乔汐,还跑院子中来等她。 “她晚上有事,你去睡吧,不用管我。”龙君烨还是想跟乔汐一起庆祝一下的,哪怕是吃宵夜都好。 见人家并不想跟她聊天,沈如月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屋里。 龙君烨坐了会儿,往花圃那边走去,这回他有了点经验,在摘玫瑰花时没再摔进去,摘了有九朵。 他觉得差不多了,回到院子中放在桌子上,空气中多了几分花香,他深吸一口气,内心惬意不少。 想着她该回来了,打电话叫了些外卖,跟上次坐在院子中吃的异样,有小龙虾、烤串、海鲜粥。 外卖送来了她都还没回来。 龙君烨闲着无聊,开始剥小龙虾,他还从没这么长时间地等过一个人,等的都快要没耐心了,会不时地往院子门口张望。 已经十二点了,他也剥好了一碗小龙虾尾。 终于,门外传来引擎声。 龙君烨翘首盼望着,从没像现在这样盼着一个人出现。 还好,大门开了,乔汐开着车缓缓进门,跟唐劲离开那座废弃的仓库后,又叫上楚澜到外面吃了点宵夜,分析着今晚方宏伟的反应,然后才开车回来。 她以为龙君烨已经睡了,下车后见他坐在院子中,桌子上摆放着玫瑰花,还有宵夜,“你还没睡?” “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龙君烨内心所有的焦虑不安都在看到她的这一刻消散了。 乔汐拿出手机,才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我调了静音,没注意到,怎么点了这么多吃的?” “坐吧。”龙君烨把那盒剥好的小龙虾虾尾放到她面前,“想着这么晚了,你可能会饿,就叫了些外卖,吃吧。” 乔汐一点都不饿,她刚刚才吃过,还有点撑,可人家把虾都剥好了,她不能不给面子,一颗接一颗地放入口中,“好吃,剥了很久吧?” “也没有多久,当然,没你的速度快,”龙君烨又给她舀了碗粥,“喝点粥,去夜宫了吗?玩到这么晚?” 乔汐只得找了个理由,“对啊,楚澜心情不好,陪她去玩了会儿,没喝酒。” “以后如果要这么晚回来,还是提前跟我说一声。”龙君烨不是在责怪,是有点担心,回来没看到她,他也不太习惯。 “好。”乔汐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把他剥好的虾尾全吃了,又喝了点粥,烤串实在吃不下了。 他还在剥虾壳,见她吃得有点费劲,笑道,“吃饱了?” 乔汐点头,“晚上吃过宵夜。” 龙君烨哭笑不得,“吃过宵夜你还硬撑着吃?” 乔汐,“那当然,你都给我剥好了,我要是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意?再说了,你剥的虾尾更好吃,真的。” 龙君烨摘下手套,擦了擦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下,“傻瓜,吃不下别硬撑。”给她倒了杯茶,“喝点茶消消食。” 乔汐喝了口茶,有点撑,“我走走。” 站起身在他身旁散步,“腿怎么样?还有没痛?” “偶尔会有点隐隐作痛,没痛到受不了。”龙君烨掐了把大腿,“这会儿又没什么感觉。” “别急,要慢慢来的,”乔汐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捏着他的腿,“其实已经达到比我想象中更好的效果了。” 龙君烨,“今晚还要针灸吧?” “早上扎过针,晚上不扎也可以,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针灸了吧。”乔汐把桌子收拾好,将垃圾扔到院子外的垃圾桶中,随后推着他回房间,还没忘了拿上他摘的玫瑰花。 上次他摘的玫瑰花快要蔫了,正好把这些换上。 龙君烨躺到床上,“明天没什么事吧?想不想去玩玩,我陪你去。” 乔汐当然想和他去玩,可明天还有事要办,“明天不太空呢,要不后天吧?” 龙君烨不解,“怎么变得这么忙了?” “就这两天忙点,平时不会的。”乔汐拿过睡衣去了浴室洗澡。 …… 下午,乔汐、唐劲去了楚澜的客房。 楚澜有点紧张,“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吗?” 乔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打吧。” 唐劲打开手机上的一款软件,开了变声器和录音,随后拨通了方宏伟的号码。 方宏伟跟岳明珠在紫竹林茶馆,一直在等着他们的来电。 岳明珠怔了下,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是那个人吗?” “有可能,这是用一款特殊的软件打来的。”方宏伟打开免提,轻轻喂了一声,为了防止留下后患,他也用了变声器。 唐劲定了定神,“怎么样,昨晚我跟你说的条件考虑好了没有。” 方宏伟,“你用些莫须有的罪名来要挟我,你觉得我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是吗?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直接将证据交给警方,”唐劲缓了缓,“对了,再交一份给媒体,顺便再发一份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知道,乔锦年夫妇当年受了多大的冤屈,也让大家都知道,名门望族的龙家做过多少龌龊的事!” “还有你,方宏伟,一直装成个老好人,事实上,你比谁都心狠手辣!” 如果说只是交给警方,岳明珠或许还有办法让警方别信就是,但一旦公开给媒体,或者放到网页上,她多年来积累起来的好名声岂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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