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仔细看了看男人。 “好吃好喝成绩好的学生也会跳楼你知道吗?” 男人眉间缩了缩,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他干嘛跳楼?活得不耐烦了?” 果然是很难沟通啊。 苏尘叹气。 所以他的养女从来不会跟他交心。 呻吟声由远及近。 倒霉蛋在距离苏尘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委委屈屈问着:“两位大哥,请问一下附近有没有卫生所啊?嘶,好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仅仅他的手掌满是血水,他的脸也一片青肿,有点面目全非,苏尘知道他刚才不小心还撞了两次柱子。 霉运缠身的人是这样的。 尤其身上真背了个倒霉鬼。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身,吓了一跳:“你这怎么回事啊?” “别,大哥你别过来,小心我的霉运影响到你。” 那青年说着又倒抽了口气,哭兮兮着:“你们就告诉我哪里有卫生所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买点绷带红药水和棉签吗?我其实不太敢进卫生所,怕医生跟着我倒霉。” 他用还没受伤的手伸进口袋,整个人一僵,面相更苦了。 “那个大哥,还是算了吧,我钱包丢了。” 男人倒是热心肠:“那也值不了几个钱,等着啊!”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青年感激涕零,一弯腰,整张脸再度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结果,最初的惨叫一声后,索性不挣扎了,就静静地趴在那边。 小柳儿听到动静出来,小心翼翼问:“苏道长,他……不会死了吧?” “放心吧,我还活着。” 青年歪过脑袋,努力冲小柳儿挤出个笑脸来。 “小妹妹你别过来,我太倒霉了,小心影响到你。” 小柳儿眼睛里满是好奇:“会怎么影响啊?” 青年闷闷着:“还能怎么影响啊?不是跟我一样摔跟斗,就是被狗咬,或者丢钱,做生意亏本……” 一听说可能会丢钱,小柳儿立马收起了好奇心,单脚跳着远离。 “那什么……哥哥,我们茶馆门口的地每天都扫的,今天也不是很冷,你这么趴着,应该挺舒服的。” 苏尘差点没喷笑。 这小妮子…… 青年听到小柳儿的话也没生气,反而哈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小妹妹还挺好玩。” 小柳儿慌忙摆手:“不好玩不好玩,反正我肯定是不会跟你玩的。” 她咕哝:“我好不容易才攒了三百多……” 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担忧: “苏道长,我刚才离他挺近的,会不会被影响啊?” 苏尘摇头。 小柳儿松了口气。 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她的好奇心又起了。 “苏道长,他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苏尘:“身上跟了个倒霉鬼。” 小柳儿瞪大了双眼:“倒霉鬼?!” 是什么样子的啊? 青年则费劲地抬起头:“鬼?” 他牙齿不自禁地打颤起来。 “青天白日的,大哥,你,你别吓我行不行啊?” “这世上没有鬼吧?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上帝……我刚才肯定是幻听了。” 小柳儿没忍住笑:“哥哥,你不信怎么还求神拜佛啊?” 青年干笑:“习惯了,口头禅。”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恐惧已经消失大半。 他吃力地抬起头:“大哥,你没骗我吧?这世上真的有……咳咳,我还是被倒霉咳咳缠上啦?” 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苏尘唇角上扬。 他点了点头:“按说你现在的运势极低,很容易就能看到他,可惜他一直趴在你背部,你看不到。” “你要是好奇他长什么样,我可以把他拉到你面前……” 青年立马摇头:“别,可千万别,我害怕~” 小柳儿咯咯咯笑了起来。 “哥哥,鬼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的。” “我妈妈也是鬼,我还想妈妈一直陪着我呢。” 可惜,见过一次之后就没回来了。 小柳儿眼神里的想念一闪而逝。 青年再度侧头瞄了眼小柳儿的断腿,想想这小孩子母亲都没了……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倒霉了。 不过…… “小妹妹,你妈妈肯定是好的,但我背上这个,八成是坏的。” 说着他又费劲地抬头看苏尘:“苏道长,不对,苏大哥,你能把他收了吗?我不想再倒霉下去了。” “现在是摔跤丢钱见血,我怕再倒霉下去,我要断子绝孙啊。” “前阵子我一个好兄弟就是这样,骑个自行车下坡,噶了两个蛋。” “我还没对象,我还要传宗接代,我不能出事啊。” 苏尘无奈。 “行了,别说了!” “你身上这倒霉鬼跟你结契了,说明你们双方都是自愿的。” “你自个儿招惹上的,求我也没用。” 青年委屈:“可我根本就没有啊!” “别说结契,我最近一次写自个儿大名,还是几年前,我结什么契啊我。” 小柳儿好奇:“苏道长,什么是结契啊?” “就是签订合约,双方都要遵守约定。” 青年委屈:“我真没有!”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浓眉黑亮,额头开阔,倒的确是个实诚人。 他挑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就刚才啊!” “等等,我钱包是什么时候丢的?” 青年也不趴着了,用手肘撑着爬起来,坐在地上仔细回想。 “早上我搭公交,是那会儿丢的?” “应该是,公交上扒手很多。” “不过也有可能是下车,那会儿下车的地方人也挺多……” 苏尘见他纠结的样儿,摆摆手:“行了,还是给八字吧。” “八字是什么?”青年茫然。 小柳儿:“你的出生年月和时辰啊,哥哥,你不会这个都不知道吧?” “嘿嘿,你要问我摩托车哪个部件什么样的,哪个牌子的好用,我滚瓜烂熟,这个……我真不知道。” 小柳儿:“……你该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能忘了吧?” “之前的确有可能,不过前两天我朋友问我了,我还专门回家找了。” 这回不用苏尘问,小柳儿眼睛都闪了闪。 “你朋友问你生日干嘛?” “他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啊,他认识好多漂亮妞儿。” 小柳儿呵呵:“所以介绍对象为什么要你生日啊?” “他说要趁着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带妞儿来让我挑啊,有问题吗?” 小柳儿沉默。 许久,她才问:“哥哥,你是救了他的命吗他又是给你过生日又是给你介绍对象?” 青年愣了愣,表情逐渐凝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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