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传来微微吵闹的声音,洛璃一下子就听出来这两道声音属于蓝潇潇和牧泽,其中还夹杂着宋宛白温和劝阻的声音。 营帐外,蓝潇潇叉腰跟在时衡后面,大声道:“为什么刚才不让我揍那个狗东西!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牧泽同样大声道:“都说了,这种关键时候,不要惹事!如果被他们盯上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北方联盟的人最喜欢抱团了!” 蓝潇潇转头对着牧泽,声音又大了一分,“可是你不觉得那些狗东西很欠揍吗!” 牧泽,“我当然觉得他们欠揍,但是大荒遗迹现世就在眼前,我们身上可是有重大任务的!” 宋宛白看他们有越说越大声的趋势,不免有些汗颜。 再这样下去,要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吧。 他连忙出声劝阻,“好了,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现在毕竟大荒遗迹即将现世,的确不适合太过高调,不过你们忘了,到了大荒遗迹里,自然就可以随意出手了,到时候你们想揍谁揍谁。” 他身边的洛清淮抱臂,默默点评,“不愧是你,短短几句话,就让这两个人消停了。” 果不其然,听完宋宛白的话,蓝潇潇和牧泽纷纷觉得有道理,于是当即握手言和,又是亲亲密密的好朋友了。 蓝潇潇伸了个懒腰,“希望在这处遗迹能有所收获吧,之前……” 她说话的时候是对着洛元修的营帐的,她说着说着就看到洛元修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她也没太在意。 直到看到一个身影跟在洛元修身后走出来,她余下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见她一脸不可置信的呆愣,宋宛白疑惑道:“潇潇,你怎么了?” 时衡率先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当即罕见地微微愣住。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他抬步走过去也没人注意到。 时衡走到洛璃对面,声音一如当年温和,“来了。” 比起友人的热情,长辈的爱总是格外内敛。 洛璃勾唇,“是啊,师傅。这些年可好?” 时衡眉眼里带着欣慰的笑意,“一切都好,师傅能再次见到你,就是最好的事了。” 蓝潇潇愣了许久,直到时衡跟洛璃聊起来,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开口,“阿阿阿阿阿……” 牧泽挠了挠头,“你咋了,要打喷嚏打不出来啊?” 蓝潇潇一巴掌拍过去,“什么打喷嚏,是阿璃啊,阿璃!” 宋宛白微微一怔,“潇潇你是太想阿璃了吗?” “不是啊不是啊!”蓝潇潇拼命组织语言,抬手往时衡和洛璃那边指,“那边啊!” 牧泽和洛清淮他们一脸奇怪地向后看去,当即就怔愣在原地。 而洛璃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笑眯眯地抬起手挥了挥,“好久不见啊大家。” “啊——” 几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阿璃!” 几人顿时冲过来,把洛璃合抱住,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真的是阿璃!” 被四人紧紧抱住,洛璃唇角挂着笑意,“是我。” 激动的情绪过去,蓝潇潇他们开始拉着洛璃问东问西,洛璃只能将先前已经说过的话重复第三遍。 得知洛璃这些年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他们才放心下来。 “对了,”牧泽抬眸看了一眼四周,“书雪他们人呢?” 洛璃解释:“他们都在万兽大陆,他们都还没突破魂级,我就先自己一个人来了。等之后安定了,再把他们从万兽大陆接回来。” 闻言,蓝潇潇他们都点头表示赞同。 洛璃又想起一件事,看向时衡询问道:“对了师傅,当时我回天元大陆去找你们,却被告知你们因为一个预言离开了天元大陆,似乎还是关于我的,究竟是什么预言?” 提到这个话题,时衡的面色凝重了两分,“当大荒降临诸神,苍穹破碎,魔神临世。唯有身负混沌血脉之人,才能开启新的纪元。” 洛璃微微蹙眉,“混沌血脉……” 如果她没记错,帝释曾言阎野是魔,难不成这个魔神就是阎野?可身负混沌血脉的人又是谁? 她困惑道:“这预言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是和我有关系的?” 她的确是和阎野有仇,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因为……”时衡轻叹,“这是在诸神大陆的预言,在天元大陆的预言,还有后半段。” “是什么?”洛璃追问。 时衡唇瓣轻启,“身负混沌血脉之人,先天有缺,在十五岁时,神魂归于完整,会降临在天元大陆一个洛姓家族。” 洛璃唇角一抽,丫的,这指向性也忒明显了吧。 爷爷他们想不猜到都难。 不过这后半段只出现在了天元大陆,而没有出现在诸神大陆,她合理怀疑是天道法则干的。 祂要洛家入局,难不成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和她谈条件? 洛璃一时之间,竟然有一些摸不准天道法则的用意了。 蓝潇潇的手在洛璃眼前晃了晃,“阿璃?怎么走神了?” 洛璃回神,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难怪你们会直接联想到我身上。” “是啊,”蓝潇潇揽住洛璃的胳膊,有一些小夸张的道:“当时我们得知这个预言的时候,直接讨论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通过传送阵来诸神了。” “好在这传送阵是先将我们送到了诸神大陆南方联盟的一处偏僻的山谷里,我们在里面每日服用你留下的丹药,拼命修炼,终于在五年后,大部分人都突破了尊皇的时候,才敢出去行走,当时我都要觉得自己成野人了!” 洛璃眼里带着笑意,却又涌过去一抹复杂。 尽管蓝潇潇说得欢快,但洛璃也清楚他们在当时来到诸神大陆的时候,也就是刚刚突破神阶,而其他的洛家弟子怕是连神阶都没到。 而诸神大陆只要是天赋中上的灵师,几乎是一出生就是神王级。 就算诸神大陆灵力浓度高,要在五年内从神王突破到尊皇,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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