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九重天门终于完全开启,万丈霞光中浮现出悬浮的仙山楼阁。 天穹深处浮着数不尽的仙山,白玉楼阁悬在云海里,琉璃瓦映着七彩流光。 往上看,一层层天宫叠到视线尽头,最高的那座殿宇隐在云河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九重天。 九名神使悬浮在真正的九重天门前,神色高傲悲悯地俯视着走近九重天门的洛璃。 不过或许是其他试炼者还没有通过九重天门,所以那些神使并没有什么动作。 而洛璃更是乐得自在,她抱臂看向后方。 不多时,几个熟悉的身影都依次现身。 凤无痕、谢十鸳、玄沐、温行砚…… 不愧是大陆天骄,这样考验心性的试炼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洛璃和他们对视一眼,微微勾唇。 几人装模作样地走到洛璃身边站定,不过神使在盯着,他们也不好太过热络,只是交换了个眼神。 现在人太少,他们抱团太显眼了,还是等到了试炼场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时辰后大约两千名试炼者通过了九重天门的考验,来到了真正的九重天门前。 远处,神使们睁开双眸,“时辰已到,通过九重天门考验的试炼者,踏入九重天门,我将带你们去往真正的试炼场。” 洛璃和凤无痕、谢十鸳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高调地站在队伍第一排的龙千绝他们,决定还是走在队伍中段,不引人注目为好。 随着神使们的脚步,众人穿过九重天门。 神使们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山体前,一挥手,一个向下的入口出现。 洛璃神色微动,她知道,神使是要带他们去最后一层的幽冥境。 山体入口处涌出森冷寒气,洛璃的裙摆瞬间凝出霜花。 她不动声色地掐诀,袖中玄月剑微微震颤,将侵入身体的幽冥之气绞得粉碎。 “跟紧。”领队神使的琉璃灯盏突然熄灭,整个通道陷入黑暗。 洛璃听到谢十鸳的铃铛声在右前方三丈处轻响,正要移动,脚下突然踩到某种粘稠液体——借着玄月剑的微光,她看见满地都是正在蠕动的猩红咒纹。 她蹙眉,魔痕…… 眼看着那魔痕就要进入谢十鸳的体内,洛璃当即拉住她的胳膊,躲开那魔痕的侵蚀。 谢十鸳先是有些疑惑,而后顺着洛璃的目光看向地面,脸色霎时苍白。 洛璃比了个手势,谢十鸳有些颤的点头。 一旁的凤无痕和玄沐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地面上蠕动的东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洛璃单手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之力覆盖了整个队伍。 混沌之力能暂时隔绝魔痕,不过这么多人里,还是有几个人在一开始进入的时候,不小心被魔痕沾染上了。 这就不是洛璃能解决的了,她只能保证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再有人被魔痕侵蚀。 除了洛璃几人,其他人依旧恍若未闻地随着神使继续往下走。 洛璃他们除了更加谨慎地观察四周,也什么都没有说。 洛璃指尖微动,混沌之力如薄纱般持续地笼罩着同伴们。 她侧目看向那些已被魔痕缠身的试炼者——他们的瞳孔深处隐约泛起猩红,可他们却什么都没察觉到,依旧自在地和同伴低声交谈。 “别碰石壁,”玄沐突然传音。 洛璃余光瞥见两侧漆黑的岩壁上,竟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蜷缩着半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幼虫。 她察觉到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力量,“是纯粹的魔种之力凝成的,千万别碰。” “好!” 不过好在这种幼虫十分脆弱,哪怕在拼命地往人身体里钻,在碰到混沌之力的刹那就化为了粉末。 一旁不远处,好奇心过重的沈抚州显然也看到了那东西。 他有些疑惑,刚想要抬手碰一碰,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直接打下去。 痛感袭来,沈抚州刚想大叫,突然想起来这是在九重天,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忍住忍住。 老爷子说了,在九重天绝对不能惹事。 他愤怒地咬牙望过去,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小子,下手这么没轻没重!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抱臂看着他的洛璃和温行砚几人。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是这位姑奶奶啊,那没事了。 他笑嘻嘻地搓手靠近,“璃姐啊,咋了这是,看小的不顺眼?要不再打一下?” 温行砚三人一看他那谄媚的样子,双眼一闭,没眼看啊没眼看。 洛璃唇角一抽,把玄月剑微微抬起,玄月剑释放出的亮光,足以让沈抚州看清楚地面和墙壁里面的东西。 沈抚州先是惊讶了一瞬洛璃的灵器竟然还能散发光芒,而后顺着看清了周围的情况,脸色霎时一变。 他差点跳起来,我去! 这都什么玩意儿?! 沈抚州刚要惊呼出声,就被温行砚一把捂住嘴。 玄沐指尖弹出一点冰晶,将附近几个孔洞里的幼虫冻成齑粉。 “不想死就安静,”凤无痕眯起狐狸眼,鎏金扇骨抵住沈抚州后颈,“看见那些东西没有?已经钻进你衣摆了。” 沈抚州顿时僵成石雕,冷汗浸透里衣。 洛璃剑尖轻挑,混沌之力化作细针将他衣角钉在地上,一缕黑烟从布料缝隙里无声嘶叫着消散。 沈抚州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洛璃他们瞬间一凝,坏了。 前方的领队神使突然回头,琉璃灯盏不知何时重新亮起。 灯光照到的地方,魔痕与孔洞全都消失不见,仿佛方才可怖景象只是幻觉。 为首的神使声音微沉,含着试探,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抚州,“发生何事了?” 沈抚州额角冒出一抹冷汗,却冷静地回话道:“禀告神使,我方才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我衣服里!” 神使冷哼一声,放下了戒备之心,“神主慈悲,九重天各类魔兽无数,或许是那只小魔兽的恶作剧,不用太过惊恐。” 沈抚州挠着头哈哈一笑,“这样啊,多谢神使告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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