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三间就够了,先来两天。” 洛璃将钱袋放在柜台,铜钱落桌竟发出沉闷的声响。 袋中倒出的分明是十八颗奇奇怪怪的石头,老者却满意地收进陶罐。 方才洛璃就发现了,空间戒指里那些零散的晶魄币,竟然都变成了一些湛蓝色的石头。 老者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小仪,带客人们去上房。” 少女小仪欢快地应了一声,领着众人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经过二楼转角时,洛璃注意到墙上挂着的铜镜里——他们六人的倒影竟然全都缺失了头颅。 “这间给两位姐姐!”小仪推开走廊尽头的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精美,但床帐上绣着的并蒂莲正在缓缓变换形态,时而变成纠缠的蛇,时而化作滴血的眼珠。 然而不过一瞬,又变成了正常的样子,仿佛方才所见不过只是幻觉。 玄沐的折扇突然"啪"地合拢,扇骨缝隙渗出几缕黑烟。 小仪像是受到惊吓般后退两步:“这位哥哥的伤...好像更严重了?” “无妨,”洛璃挡在玄沐身前,指尖轻弹将黑烟震散,她轻笑:“他只是需要休息。” 小仪笑嘻嘻道:“两位姐姐先休息,我带这几位客人去他们的房间。” “好,”洛璃笑着,“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仪连忙摆手,“有什么事就摇房间里的铃铛!” “好。” 当六人全部安顿好后,洛璃在房中布下隔音结界。 玄沐四人也都溜了进来。biqubao.com 围坐在桌旁,谢十鸳蹙眉道:“这也太诡异了,这城里的一切都很诡异。” 玄沐抱臂,“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里明明先前只是一处废墟,但是在我们进入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是幻境?” 洛璃指尖轻叩桌面,屋子外忽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鳞片在木地板上摩擦。 她不动声色地加重了结界灵力,“不是幻境,这些物件上的岁月痕迹做不得假。是用强大的魂力构造出来的,这种级别的构造,那个人、或者魔兽,至少也领悟到了初级的天道法则之力。” 玄沐突然用折扇挑起床帐一角,原本精美的绣纹瞬间扭曲,并蒂莲的丝线里渗出暗红血珠。 谢十鸳倒吸一口凉气,“这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咚咚"的敲击声,众人回头时,铜镜里无头的倒影正用指节轻叩镜面。 小仪清脆的嗓音在走廊回荡:“哥哥姐姐们需要夜宵吗?刚做好的莲子羹……” 玄沐他们看向洛璃—— 洛璃思忖两秒,站起身打开门。 打开门看到小仪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六小碗莲子羹。 她笑眯眯地举起托盘,“要不要尝尝,阿爷的手艺可好啦!” 洛璃错开半个身位,笑道:“先进来吧。” 小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抬步走进来,将托盘放到桌子上,笑道:“你们快尝尝,可好吃了!” 洛璃拉着小仪坐下,笑道:“等他凉一凉再喝,姐姐有问题想问问你。” “哎?”小仪有点懵得被拉着坐下。 洛璃轻笑,“你也知道我们是刚来荒芜城,对于这里实在是不了解,所以想问问小仪,可以吗?” 小仪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有一些夸张的弧度,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娇声道:"姐姐想知道什么呀?荒芜城的故事可多啦——" 她的话戛然而止。 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众人回头时,铜镜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啊呀,要下雨了,”小仪突然跳起来,蹦蹦跳跳往门口走,“阿爷说下雨前要收衣服呢!哥哥姐姐小仪要去收衣服啦!一会再回来!” 洛璃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悄无声息缠上小仪的裙角。 少女毫无察觉,哼着古怪的童谣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桌上的莲子羹突然沸腾起来,本来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汤,此刻变得浑浊不堪,上面还漂浮着一些柳絮状的东西。 “咦——” 沈抚州皱着鼻子,“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洛璃指尖一挑,一缕黑红火焰落入碗中。 莲子羹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化作黑烟消散。 “似乎是怨灵凝成的秽物,”玄沐折扇轻挥,将黑烟驱散,“看来这座城的居民,早就不是活人了。” “怨灵?”沈抚州蹙眉,“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也正常,”玄沐解释道,“在如今的诸神大陆怨灵几乎已经不会出现在,但在数万年前的诸神大陆,有死去带着怨念之人,就有可能会生成怨灵。” 窗外雷声轰鸣,铜镜碎片里突然伸出无数苍白手臂。 温行砚的佩剑自动出鞘,将最先探出的手钉在墙上。 那截手臂顿时枯萎成灰,却在灰烬中开出一朵猩红的花。 “镜中界,”洛璃突然起身,蹙眉开口,“我们都在镜子里。” 仿佛回应她的话,整面墙壁突然如水波般晃动。 雕花木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中浮现出荒芜城真实的模样——断壁残垣间堆积着无数白骨,每具骸骨的天灵盖上都插着湛蓝晶石。 洛璃蹙眉,“镜中界……领悟了天道法则,创造了这里的人,实力一定非比寻常。” 而她唯一能确定的事,绝对不是阎野。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谢十鸳握紧了手中的玉笛,低声道:“难怪那些晶魄币会变成石头……我们看到的,恐怕都是镜中幻象。” 玄沐的折扇突然发出刺目的青光,他猛地展开扇面挡在众人面前。 只见镜中的白骨竟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焰。 “小心!”温行砚长剑横扫,剑气将最先扑来的三具骸骨拦腰斩断。 然而那些骨头落地即化,竟在木地板上腐蚀出焦黑的坑洞。 洛璃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莲,轻叱一声:“破!” 冰莲炸裂的瞬间,整个房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四分五裂。 众人脚下一空,坠入无边黑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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