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沈抚州有些狼狈得从床底爬出来,手里攥着半块蓝色晶石,“这玩意…刚才突然跑进我怀里…” 晶石内部,隐约可见小仪蜷缩的身影。 众人蹙眉,太奇怪了,这个小仪显然是这个镜中界里很重要的人物。 可在她身上,又找不到什么能够离开镜中界的理由。 洛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沉吟片刻,“先把这东西收好,接下来,就要到灵之祭了。” 两日后—— 这两天他们根本就没敢闭眼,一直到现在,众人再次齐聚在这个房间里。 远处的祭司殿上空,无数道蓝光正交织成神龙虚影。 街道上所有“居民”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客栈方向。 他们的嘴角以相同的弧度咧开: “灵之祭...开始了...” 洛璃他们对视一眼,直接抬步跟了上去。 抵达中央广场,出乎他们意料的,站在高台上的并不是小仪,而是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 他们警惕地出现在广场后方,然而他们却发现这大祭司在做法,她一个人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流转间,整座荒芜城的灵力浓度上升了不少。 大祭司声音冷漠:“今年的灵之祭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是,大祭司!” 大祭司转身离去之时,洛璃隐约看到她额间似乎闪烁着金色的龙鳞。 她蹙眉,是看错了吗? “这就是灵之祭吗?”沈抚州有点恼火,“就这么结束了?!” 洛璃他们对视一眼,只能随着人流,再次返回了小仪家的茶楼。 坐在房间里,他们几个人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不管再怎么头脑风暴,还是有些摸不清楚打破这镜中界的规则。 就在这时,小仪敲响了房门:“哥哥姐姐,你们在吗?” 众人顿时一惊,看向洛璃,无声开口:“怎么办?” 洛璃心中隐隐有个猜想,她沉吟两秒,开口道:“在,你直接进来就好。” 小仪闻言,抬步走进来,笑着问道:“哥哥姐姐们去参加灵之祭,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洛璃笑了笑,“挺好的,特别是你们荒芜城的大祭司,实力看起来很强。” “那当然,”小仪咧开嘴笑,“大祭司可是圣君级强者。” 洛璃指尖轻点,声音里带了点恶意,“哎呀,大祭司实力这么强,怎么不帮你的爷爷治治眼睛啊?” 话落,小仪脸色微微扭曲,直接转身,甩上了房门。 谢十鸳微微蹙眉,“阿璃……” 她话还没说完,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温行砚的剑突然完全变成漆黑,剑身上浮现出诡异的符文:“我的剑在示警!” 谢十鸳突然掀开窗纱一角:“你们快看街上!” 灵之祭刚刚结束,而此刻,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青石板缝隙里涌出的黑雾凝聚成无数人形。 更骇人的是,那些黑影全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而暗黄色天幕上,正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的赤红竖瞳。 “该死,时间流速怎么又变了!”沈抚州手中就快要彻底破碎的吞天镜也开始疯狂旋转。 玄沐忽然用折扇挑起床帐:“你们没发现吗?这屋里所有织物都在呼吸。” 仿佛回应他的话,绣着繁复花纹的锦被突然隆起,下面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洛璃一道剑气劈去,锦被裂开处涌出汩汩鲜血,却传来小仪银铃般的笑声:“哥哥姐姐们不喜欢我准备的惊喜吗?” 房门被无形力量撞开,走廊墙壁渗出粘稠黑液。 小仪阿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客人们,永远留下参加灵之祭吧——” 整座茶楼开始扭曲变形,木质结构长出尖锐獠牙。 小仪飘在半空,绣花裙摆下延伸出无数黑色触须。 “欢迎来到真正的荒芜城,”她的声音此刻混合着男女老幼数十种声线,“你们可是这三千年来第一批活祭品呢!” 天空的竖瞳骤然收缩,整座城池发出饥渴的震颤。 那些伪装成建筑的黑雾彻底撕去伪装,露出下方由骸骨堆砌的真实城池。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行人",原来都是被吞噬后仍在挣扎的怨灵。 洛璃猛地推开窗,只见整座荒芜城的建筑正在扭曲重组。 青石街道如同活物般蠕动,将无数静止的"居民"吞入地底。 远处祭司殿的黑塔发出刺目蓝光,在天空中投射出巨大的神龙图腾。 “不对劲……”玄沐咬牙,开口说道:“这些蓝色晶石又开始抽取我们的灵力!” 话音未落,客栈地板突然塌陷。 众人坠落的瞬间,洛璃甩出玄月剑钉入墙壁,另一只手拽住谢十鸳。 只见下方深渊里,数以万计的蓝色晶石正在组成某种古老阵法。 “是献祭大阵!”温行砚的剑气斩断袭来的晶石触手,“他们要用整座城的能量复活什么东西!” 突然,小仪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中央。 少女的躯体正在分解成蓝色光点,每消散一分,天空中的金色神龙虚影就凝实一分。 “原来如此……”洛璃瞳孔骤缩,“小仪就是之前的阵眼!老媪、阿爷、小仪,在这镜中界里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她毫不犹豫割破手掌,混沌血滴落的刹那,整座大阵为之一滞。 借着这个间隙,洛璃飞身冲向阵眼,却在半空被镜面屏障阻挡。 “没用的,”小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三十万年前神龙族献祭全城时,就注定了这个结局。明明早就该复活的龙神大人,却出了些意外,老身无法再维持大阵,也无法亲眼见到复活的龙神大人。” “但只要龙神大人可以复活,我们愿意做一切可做或不可做的事,你们就乖乖留在这里,当复活大阵新的阵眼吧!” 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入众人脑海: ——神龙族为复活陨落的龙神,将整座城的生灵炼成怨灵; ——名为小仪的少女,身怀一丝微弱的混沌血脉,被选为为容器,承载所有怨气; ——净化的过程,本就是场持续数十万年的复活仪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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