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恭澍脸色微动,一把将纸条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将篮子里的菜取出来,陈恭澍一边择菜,一边筹划着如何不动声色的进行下一步计划。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陈队长,我是赖子,您有一封信到了。” 陈恭澍脸色一喜,总算来了。 沪市,梅花楼。 梅机关于1月1日起正式开始筹办。 办公地点是梅花楼的三楼跟四楼。 二楼则继续留给物资转运中心。 陈阳呆在办公室里,听着楼上丁零当啷的声音,不觉有些烦躁。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陈阳的思绪。 “进来,”陈阳沉声说了一句,大门打开,何月华走上前来道:“长官,76号的李主任带了个人来见您。” “他说有绝密情报,必须当面跟您汇报。” “哦,那就请他进来吧。”陈阳心下一动,看来计划很顺利嘛。 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响起,李群带着陈恭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陈长官,你好。”李群带着陈恭澍进入办公室赶紧打了个招呼。 “李主任,这么有空跑我这里来,这位是?”陈阳看着陈恭澍好奇的问了一句。 李群赶紧介绍道:“陈长官,这位就是您之前提过的那位金陵复兴社作训大队大队长,陈恭澍,陈队长。” “哦,原来阁下就是陈队长,久仰久仰。”陈阳站起身子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道:“李主任,陈队长,请坐吧。” 两人也不推辞,各自坐好。 陈阳盯着两人微笑道:“李主任,你刚才说有绝密情报,这是怎么回事?” 李群朝陈恭澍使了个眼色,陈恭澍点了点头,道:“陈长官,我这里有封信,您先看一看。” 说着,陈恭澍从怀里掏出信笺递了过去。 陈阳接过信笺,上下看了几眼,疑惑道:“林之江?这位是谁?” 陈恭澍恭敬的回答道:“陈长官,这位林之江是我的好友,他是军委会机要室副主任,负责军事会议的资料归档及整理工作,” “他手里有些资料,对帝国有很大的帮助。” “一个山城机要室副主任,无缘无故要投靠帝国?”陈阳盯着陈恭澍冷笑道:“这种事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陈恭澍怔了一怔,有些彷徨的看向一旁的李群。 “咳咳,”李群假模假式的咳嗽两声道:“陈队长,你把话给长官说清楚啊。” “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别说陈长官,我也怀疑他的目的。” “好吧。”陈恭澍点头道:“林之江,字书尧,浙省磐安人,黄埔三期学员,曾经担任过党务调查科机要处副处长的职务,跟丁主任算是同僚。” “他要归顺帝国其实也不是毫无理由,他有病,而且是绝症。” “绝症?”陈阳有些诧异。 “对,肺癌。”陈恭澍道:“去年四月份,他在广慈医院查出来肺癌,经过一段时间治疗,有明显好转。” “但在一个多月前,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 “原本他就想拿一笔退休金,带着妻儿回老家,不过,财政部那些人连他的钱都要扣。” “原本批给他的诊疗金,慰问金一共有四千大洋,七扣八扣居然只有一千六百多大洋。” “他气不过,所以,打算用一份机密情报给妻儿换取一些生活费,以免死后无人照料。” “舐犊情深,这倒是人之常情。”陈阳微微颔首道:“他手上有什么机密情报。” 陈恭澍道:“是最新的第九战区军事战略部署档案。” “去年十一月份山城出了大事,第九战区军事布防图被帝国特工偷走,十二月十九号,军委会特意召开高层军事会议,更改各防区的兵力部署。” “这份文件就是由他经手归档的。” “嗯,”陈阳身子微微一震,沉思片刻道:“他想要什么?” 陈恭澍道:“五万,美元。” 听到这个价格李群脸色变了变,之前不是说好五万大洋的嘛?这会儿怎么变成美元了? 陈阳皱了皱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考虑什么,半晌,陈阳和声道:“这件事我先研究一下,要是他的这份情报值这个价格,安排他来沪市。”biqubao.com “知道了长官,要是没什么别的吩咐,我们就先走了,”李群连忙拉起陈恭澍朝陈阳告别。 陈阳挥了挥手。 出了办公室,李群埋怨道:“恭澍兄,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五万大洋吗?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 陈恭澍嘿嘿笑道:“李主任,你帮我们办事,我们也不能白白让您帮忙呀。” “到时候钱到手,五万大洋归书尧兄,剩下的,自然是要孝敬您老。” 李群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现在美元的价格十分坚挺,五万美元可以换到十几万大洋,要是对方只拿五万大洋,那剩下的。 呵,千里当官只为财,他拼着脸都不要投靠日本人,无非也就是想升官发财。 这么一笔巨款放在眼前,说不动心,那才有鬼。 大家当汉奸的,总不能是为了信仰吧。 “恭澍兄,下次可别这样了。”李群板着脸说了一句,心里却是乐开花。 沪市,领事馆。 “最新的第九战区军事战略部署档案。”李贤淑放下手中的钢笔,有些惊讶的看着陈阳。 “这东西来头可靠吗?” 陈阳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李主任带来的人,叫陈恭澍,之前做过金陵复兴社作训大队大队长,军统北平站站长以及沪市站站长。” “前段时间归顺了帝国,而且,还献出了潜伏在沪市所有军统行动人员名单。” “李主任似乎非常相信他,我么,不好说。” “为什么?”李贤淑饶有兴趣的看着陈阳。 陈阳蹙眉道:“我看过岩井君给我的报告,这个陈恭澍之前在军统很受重用。” “突然倒向帝国,我对他还是有一些保留,所以,我吩咐李主任小心甄别他,” “他目前就是在76号帮忙训练特工,没机会接触到情报工作。” “至于他提的这个林之江,我也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前几天报纸上报导,国军空军部队袭击了汉口机场,造成很大的破坏。” “如果这也是最新的战略部署,那么,他手上这份档案对于帝国军队接下来的战斗肯定很有帮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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