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听到郑界民的话语只能苦笑。 情报工作是军统的本职工作,但是,怎么利用这些情报进行有效反击,这些可不是他一个军统局长能决定的。 陈阳发回来的情报中多次提及日本海军跟陆军之间的矛盾。 但是,这种矛盾在民国政府之中也是屡见不鲜。 大家都在打着小九九,想趁着冬季攻势捞一波功勋,加强自己在军队里的话语权。 这个时候,谁都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兵力分出去。 “耀全啊,这件事暂时不要通知财神。” “军委会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让他做好手上的情报收集工作。” “特别是这段时间各地军队兵员变化。” “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既然军委会有这样的共识,至少冬季攻势方面不能再出错了。” 郑界民怔了一怔,无奈的朝戴老板行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沪市,公共租界,寺后路... 丁村正在自己的宅子里接待客人。不过这儿不是76号,而是曾经青帮大亨张啸林的花园洋房。 自从张啸林被土肥圆当礼物送给了马永贞之后,丁村就通过各种手段把这个大宅弄到了手。 因为跟李群关系不好,他去76号的次数本就不多,不久前南方剿总司令任援道被新政府调任为平津守备司令官,前往北方任职, 任援道走了之后,他在新政府那边儿的靠山就变得更少了,平日里更是变得深居简出,几乎都是呆在洋房里足不出户。 不过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个因为没有了靠山而变得“沉默”的家伙,其实正在暗暗的计划着干一票大的... ”丁主任,您说的这是真的?这位陈主任打算劫了满洲国进贡给日本人的国宝?那可是进贡给天皇的。”万天木听到丁村的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丁村面前坐着一个光头光脸,整个脑袋好像都没有半根毛的家伙。 此人正是军统大叛徒万天木,现在的万天木相比起刚叛变的时候可是变化良多,一张熟悉的圆脸已经没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而且,精神也似乎不是很好,眼睛时不时的乱转,生怕有什么人趁他不注意,在背后给他来这么一下子。 这就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两个月前,赵立军带着一帮锄奸小队在沪市大杀特杀,将沪市闹得天翻地覆,身为军统头号大叛徒,他可是十分担心自己的安全。 七十六号把自己保护的那么严密都受到了军统刺杀,百乐门门口的那场刺杀更是差点儿没了命,最后连家都搬到七十六号家属楼。 好在运气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两枪打的不是很准,不过,打那以后,他基本也就不敢出门儿了。 说起来,他还比不上李群的级别呢,人家可是有无数特工保护的,万天木就是孤家寡人,手里没兵没权,又怎么可能不提心吊胆? “万兄弟,你可能不大清楚陈主任的脾气。” “他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万天木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不一样。” 丁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他是一个非常霸道的人,这件事如果你不知情,那你可能有的选择。” “不过,他既然找上了你,你就没得选,如果你搞不定,他就会搞定你,而且,把你的所有退路全部阻绝。” 万天木愣了一愣,似乎印象中那个谈笑风生,谦逊有礼的陈主任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陈主任怎么会找上您办这件事?”万天木还是有些犹豫。 身在军统这么多年,官场上的事情,他经历的不少,深怕这里面是个圈套,陈阳是想找个替死鬼。 “七十六号不能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丁村抿了口茶水道:“李群的权力太大了,陈主任担心不好控制。” “这个时候,他需要我们。” “而且,川岛芳子跟李群走的很近,陈主任想给他一个警告,让她不要插手七十六号。” “最主要的是,川岛芳子让人打了陈主任一拳,你以为这事这么容易过去。” “要是陈主任真那么好说话,他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的这么稳。” “放心吧,你干完这票,七十六号情报处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万天木嘴角有些发苦,一个情报处处长的位置倒没什么,只是,这件事丁村既然找上了他,他就没得选。 “丁主任,您知道我在乎的不是情报处处长的位置,而是这批东西的来头太大。” “出了事情,陈主任不会出面帮我们扛事。” 丁村抬手道:“这个你放心,陈主任已经安排好一切,一个星期前,从北方地界来了一群人,目标就是这些国宝,陈主任会在合适的时候把消息合理的传递给他们。” “至于你需要的人手方面,七十六号的人不能动,得找些生面孔。” “你跟恭澍兄有交情,看看能不能从他那个训练大队找几个人出来。” 万天木摸着光头有些犹豫。 自从沈叔逸叛逃之后,他们这几个昔日的四大金刚都受到了甄别。 陈恭澍还算是好的,他进入七十六号以来,一直不怎么接触情报方面的事情。 万天木则是因为被军统的人打伤,嫌疑也变得很小。 可无论怎么说,日本人对他们的信任程度还是不高。 这事要是被揭穿,日本人不会放过他,可要是不做,陈阳第一个不放过他。 现在看来,这真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好,我做。”半晌,万天木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丁村等的就是这句话。 沪市,锡林南路,陈公馆…… 陈阳擦了擦嘴巴,喝了一口茶水,拿起公文包,在海莉的脸颊旁轻轻吻了吻道:“亲爱的,我去上班了。” 海莉也贴了贴他的脸颊,笑着说了一句晚上见。 陈阳刚刚走出大门,一道身影朝他冲了过来,一把将陈阳抱了起来。 “陈,我回来了。”乔治的声音在陈阳耳畔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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