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了,新田浩一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道:“还是那些人吗?” 森田中尉道:“还是那几个,不过,有个生面孔,上次好像没有他。” 新田浩一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走吧,监察团的大爷过来了,咱们可得好好迎接。” 森田中尉会心一笑,看来新田中佐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两人出了仓库的办公室,一路直行,来到四号仓库位置。 此时,四号仓库里已经站了二十来号人。 他们身上穿都是黑色的制服,这种制服不是军服,看上去有点像是中山装,但又没那么多口袋。 一个个精神抖擞,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 切,有病,这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好精神。 “永野大佐,川崎大佐,两位怎么又过来了?” 新田浩一上前鞠躬道:“两位上次不是来查过了吗?这一次又想要看什么?” “森田中尉,去把办公室里的单据拿过来,让两位大佐好好核对。” “不需要了。”队伍后面响起一个声音,山本政平分开人群,缓缓走上前来, “新田中佐,我想知道,今天晚上沪市南站十一点发往广州的那批货物是不是从物资仓库走的?” 新田浩一愣了一愣,上下打量山本政平道:“阁下是谁?” 山本政平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道:“我是山本政平,陆军部顾问,监察团巡检参事官。” 新田浩一接过证件看了看,将证件递了回去道:“山本先生是怎么知道今天有货物发往广州的?” 山本政平沉声道:“情报来源是监察团的机密,我们好像不需要跟新田中佐交代。”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这批货是不是从物资仓库出去的,有没有批文。” “要是没有,那就是未经后勤部门批准,走私军资。” “如果有的话,那就请你把这些货物调拨信息以及单据找出来,我们核对一下。” 新田浩一心下一惊,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要是拿出来单据来,对方下一步就会顺势拿出打款凭证以及物资明细列表,证明这一批物资并不是所谓的军用调拨,而是私人购买的物资。 如此一来,就能证明物资仓库里所有单据都有作假的嫌疑。 监察团就可以以这个名义逐个核对仓库物资。 但你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是一个走私的罪名。 可以说,这是一个极为精妙的布局,无论新田浩一现在怎么做,对方都有理由让你下不了台。 “发往广州的货车?森田中尉,你去把福田大尉叫过来,我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森田雄敬了个礼,一溜小跑去一号仓库叫人。 山本政平跟永野诚一几人全都像是在看戏一般看着新田浩一表演。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无论新田浩一怎么解释,他都解释不清。 大约等了三分钟,森田雄带着福田大尉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新田浩一一本正经的问道:“福田大尉,今天物资仓库有没有货物装车,发往广州?” 福田大尉大声道:“报告新田中佐,今天仓库里面没有发往广州的物资,只有发往汉口以及宜昌的物资。” 什么?监察团的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兴奋起来。 没有物资出货记录,没有后勤部的调配单,那这些运往广州的物资就不是调拨,也就是说,新田浩一承认他们在走私? 山本政平冷笑道:“这么说,你们的确是在走私物资?” 新田浩一皱了皱眉头道:“山本先生,话不要说的太早,我得先跟调度中心核实一下,这些物资到底是哪来的?” “核实,哈哈哈,好得很,我现在带着你一起去调度中心核实。”山本政平挥了挥手道:“来人,带新田中佐去调度中心,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你们想干什么?”新田浩一脸色一沉,身后的森田雄立马抽出腰间的手枪。 看到森田雄率先拔枪,监察团的人也毫不示弱,纷纷拔出手枪。 一时间,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弥漫而出。 “哟,看来我来的好像正是时候。”便是此刻,一道和煦的声音响起,四号仓库门前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俊秀的五官,和煦的笑容,挺拔的身姿,这不正是联合运输部的陈部长。 陈阳缓缓走到人群正中看着两方人马道:“新田君,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拿枪对着人家。” “要是我没看错,这位应该就是监察团的副团长,永野诚一大佐吧。” “永野大佐跑到我的物资仓库,拿枪对着我的下属,呵,你是想在这里跟我比人多吗?”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拔枪,我融了你都行……” 陈阳轻轻打了个响指,仓库四周一阵脚步声响起,瞬间涌进来一大群拿着武器日本兵,粗粗一眼看去,至少有一百多人,其中甚至还有人拿着四五挺九二式轻机枪。 “误会,误会,方才山本先生的语气可能有些重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永野诚一看这架势连忙招呼监察团的人马上放下武器。 “哦,原来是误会啊,这就对了嘛,那就是我多心了。”陈阳挥了挥手,那些日本兵立马收好枪,又整齐的走到仓库外头。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永野诚一等人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全都变得非常凝重。 这位陈部长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了,这要是有什么不对付,整个监察团都得留在这里。 “陈部长,久仰,久仰,”永野城一舔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我们只是向新田中佐查证一些事情。” “没有想过要为难他。” “理解,理解,监察团来华夏的目的不就是查证事情么,新田中佐,你也太敏感了,怎么可以跟人家拿枪对峙呢。”陈阳的语气十分温和,仿佛方才喊一大堆人进来就是个错觉。 就在永野城一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的时候,“蹬蹬蹬,”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名少佐打扮的军官小跑进来道:“报告,部长,外面来了一辆车,他们想要直接开进物资仓库,我们是否阻拦。” 听到这话,监察团那些人瞬间来了精神。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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