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洽卿还没说话,一旁的乔五爷斜眼道:“董先生,大家明人不说暗话。” “你今天晚上到底想请什么人,你心里有数,我们心里也清楚。” “不过呢,您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一桌人就这么饿了一个多小时,” “董先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宋部长的饭我们也不是非吃不可。” “对不起,我们还有事,今天就不奉陪了。” “哎呀,五爷说的哪里话。”董放忙不迭的解释道:“我们是很有诚意请诸位吃饭的,可能是手下安排不周,” “您看这家饭店的生意这么好...” 虞洽卿抬手道:“董专员,按理说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您的身份摆在这里,我们也不想得罪您。” “不过呢,您刚来沪市,可能还不知道那位的脾气。” “就凭一张请帖就想让他来吃饭,恐怕整个沪市都没几个人有这么大面子。” “更何况您是从山城那边过来的,有时候,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言尽于此,您自己想一想,我们先告辞了。” “诶,虞老,乔五爷,梅老板。”董放叫的越急这几人就走的越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眼前, 而这几人的离开仿佛就是一个信号,接下来市政厅的几位实权人物也都借口有事,匆匆的离开饭店。 这些人或许不够聪明,但是,见风使舵的本事个顶个玩的溜。 不一会儿,包厢里便空荡了不少,此时,留在包厢里的那几位基本上都是市政厅跟沪市商会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今天晚上董放摆这场宴席的目的,说好听点是来沪市拜拜码头,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代表宋部长跟陈阳谈判。 滇省跟黔省的猪鬃生意一直都是宋部长独家生意,之前连湖南湖北这些地方也是,只是被孔大公子一闹,才不得已分了他一半。 现在剩下的一多半也要被陈阳抢走,他还怎么跟美国人交代。 他所收购的这些猪鬃,背后可都是美国人要的。 白花花的刀乐就这么被人抢走了,宋部长自然不愿意。 而董放也是打听过了,虞老板,乔老板等商行的老板跟陈部长一直有合作,所以,他才摆下这场宴席。 现在主角全走光了,留下一些虾兵蟹将还顶个毛用。 看着包厢里琳琅满目的酒席以及略显空荡的座位,董放的怒气几乎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作为宋部长的亲信,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 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到胃里,他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一些。 “小林,陪大家吃好喝好,我有点不胜酒力,先回酒店休息了。” 只是喝了一杯酒,你跟我说不胜酒力?在座众人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主人要走,留下两个助手陪酒,这也没把他们当人啊。 当然,董放也的确没把这几个虾兵蟹将放在眼里,就如同陈阳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样... 沪市,梅花楼,联合运输部, “哟,丁主任,你什么时候还跟山城那边的人联系上了?” “你給董放当说客,就不怕被李主任知道了,往特高课举报你?” 陈阳把玩着丁村送来的请帖,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般的笑意。 董放约了他一次,他没理会,这一次他居然把脑筋动到丁村的身上。 丁村本来就是中统出来的人,跟山城中统也一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董放找上他,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部长,误会,您真的误会了。”丁村舔着笑脸道:“是市政厅实业部的吴部长找到我。” “您也清楚,我们这些在官场上打转的,今天你求我,明天我求你,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吴部长的面子我不能不給,所以,才冒昧给您送请帖。” 陈阳冷笑道:“那你可真够冒昧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接这种活。” 丁村神色有些尴尬,又不知道如何接话。 陈阳随手将请帖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道:“丁主任,你现在还是为帝国效力,这种里通外人的事情往后还是少做。” “否则,你这个七十六号主任的位置恐怕会坐不稳,你也知道,还是有很多人对你的位置感兴趣的。” 丁村浑身一震,连忙说道:“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回去反省自己。” 话音落下,丁村拿起文明杖跟公文包一溜烟跑了。 陈阳摇了摇头,将身子躺在椅背上。 宋部长派来的这个董放几次三番想约他见面的目的是什么,陈阳非常清楚, 无非就是为了猪鬃的事情。 说实话,陈阳是有点看不上这位名动一方的宋先生。 即便是他已经坐拥无数钱财,地位也达到了顶峰,但都不能改变他无能的事实。 就去年,山城方面由外交官王宠惠组织观察团前往美利坚谈援助的事情。 出发之前,山城内部都已经讨论好了一切计划,并且做足了预案。 就是这位宋部长,没有跟王宠惠沟通,私下里跟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见面,将山城的一些计划无意中透露給对方, 也正因如此,观察团硬生生将原本八千万美金的援助谈到了三千万。 就这还喜滋滋的回来向上峰邀功,甚至大言不惭的想要孔庸之退位,把这个行政院院长的位置给他坐。 行政院院长孔庸之,监察院院长于右任以及立法院院长明面上可是跟首辅一个级别的。 就宋部长这两下子还想当行政院院长? 可以说,这位宋部长之所以这么看重猪鬃生意,并不是因为这门生意能赚多少钱。 以他的地位,比猪鬃赚钱的生意自然有很多。 不过,这门生意是他唯一能讨好美国爸爸的生意。 美国人非常需要猪鬃,他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不遗余力的收集猪鬃。 在他看来,只要美国爸爸肯在背后支持他,他还是有机会跟孔院长争一争这个行政院院长的位置的。 先发两张过过瘾,还有一章明天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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