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次?” 韩风和梦龙齐齐皱眉,不解的看着苏妲己。 苏妲己叹了口气,而后拿起一个小火炉,将其点燃,将一个陶罐放在了上面,陶罐里有水,她捏了一把茶叶丢进去,又拿起两个青铜樽过来,看架势是想要给韩风和梦龙泡茶。 真麻烦啊…… 苏妲己一边煮茶,一边问道, “你们俩,是那个声音派来的人吗?” “要不你先告诉我,那个声音,告诉了你什么吧?” “哦,那看来不是那位派来的,也罢,反正我总觉得,那位想要害我。” 苏妲己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寒芒。 她缓缓开口道, “我本是青丘国的一只灵狐,有一天,女娲娘娘找上了我,告诉我说,商国气数已尽,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她让我去魅惑帝辛,让帝辛变得糊涂,做出错误的抉择,帮助周国大军灭掉商国。” “那为什么你现在又在帮商国了呢?” 苏妲己白了韩风一眼,媚态百生,似乎是在嗔怪他不该打断自己说话。 “女娲娘娘说,帝辛亵渎神灵,昏庸残暴,麻木不仁,是个妥妥的昏君。 她还说,只要我能够立功,就让我也位列仙班。 可是当我来到了朝歌,魅惑了帝辛后,与他朝夕相处间,我才发现,事情并不是娘娘所说的那样。 帝辛并非是残暴之辈,反而是一个好人,一代明君。 他能征善战,为商国开疆拓土,征服蛮夷,保护边境的子民。 他知人善任,不拘一格,只要是有才能的人,他都愿意重用,而非是只用贵族。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他反对神权,解放奴隶,改革旧俗。 你们知道吗?在商国,祭祀文化盛行,可你们知道吗?祭祀神明,需要祭品,而祭品,不是牛羊猪狗,而是活人。 他们用活人祭祀神明,用的都是家奴、平民和奴隶。 不光如此,商国还流行占卜,用龟背壳占卜,也需要先杀活人来祭祀。 最病态的时候,一个贵族,每天都要占卜好几次。 大到战争和国事,小到今天穿什么衣服,适不适合出门,都要占卜,每一次占卜,都是人命的消耗。 帝辛不忍看到国内的平民和奴隶就这样死去,他要解放奴隶,要给平民奴隶一个作为人的尊重。 他利用解放奴隶的生产力,让大商变得更强,他首创了用奴隶作战的先例,以前,战争可是贵族的专利。 但因为不许杀奴隶,导致祭祀变得很少,祭品的活人也被用牛羊代替,所以,神仙们便认为他心不诚,说他亵渎神灵,要灭掉大商,改建立一个听话的人间王朝。” 说到这里,妲己苦笑了一下说道, “自帝辛之前,人族的君王叫人皇,与天皇地皇齐名,与神齐名。 自帝辛之后,武王自称天子,是天的儿子,自降一辈,人族从此成了神仙的附庸。 人族大运就此断绝,人皇之名不复存在。 二位,你们说,帝辛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韩风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梦境世界里的人皇还不错,可惜就是输了。 妲己接着说道, “我意识到他是个好人,我没办法再蛊惑他去做坏事,和他的朝夕相处之间,我…… 爱上了他。 我没有履行我的使命,反而帮助他治国。 我知道,周有神仙的帮助,商肯定赢不了的。 我也知道,商亡以后,他一定会被周来污蔑,把他形容成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把我描绘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后。 但我不在乎,我只想让他活下来。 我去见了女娲娘娘,跪在她的面前求情,我想请求她,我可以帮助周来灭伤,但女娲要保证帝辛不死,等商亡后,我会带着帝辛回青丘国,隐姓埋名过日子。 女娲答应了我。 可是……可是牧野之战后,他回了朝歌,却自焚而死,女娲并没有救下他。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被骗了。 我带着他仅剩下的一个儿子武庚,逃向了东方,去找了远征军。 可是远征军的将军,也背叛了他,并不愿意为他复仇。 我游说那些士兵,说了很久,才有两万多人愿意跟着我一起回来复国。 但是那一仗,我败了,我们这朝歌城下被杀。 大商气数已尽,周国当兴,我对抗不了历史的洪流。” 说到这里,茶煮好了,妲己用青铜樽盛茶,送到了韩风和梦龙的面前,而后在韩风的目瞪口呆中,她举起那个陶罐,咕咚咕咚的把滚烫的茶水喝完了。 喝完后,她接着说道, “我死后,忽然有一道声音出现了,他告诉我说,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一个我,只要我能够答应他的条件,为他做事,他便可以改写这段历史,让大商胜利。 我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然后,我发现我又活了过来,回到了朝歌之战前,我又带着东征军,与敌军交战。 可我还是会输。 我死后,那个声音又出现,还是那一套说辞。 我又复活,回到这一天。 我经历了上百次生死,我试过上百次,我试着再回去游说东征军,试着去偷袭周的老巢,试着去杀死神仙,可都无一例外,我都是惨败而归。 我逐渐意识到,那个声音,可能是在耍我,是想害我,利用我。 他把我困在这一天,就是为了利用另一个世界的我,为他做事。 那边的我,以为只要替他做事,就能得偿所愿,了却执念。biqubao.com 而这边的我,却只能够被不断的困在这一天,不断的死去,不断的增强执念。 永世……不得超生。” 妲己的故事讲完了。 韩风沉默了良久后,叹了口气,说道, “不断的死而复生,不断的被困在这一天,还一直保留着自己的死去的记忆,这究竟是永生,还是折磨呢?” 不断死而复生这件事,韩风有切身体会。 “这就是折磨,他就是在利用我。” 妲己苦笑道, “可惜,我无法告诉另一个我,这件事情,我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我死后,还是会复活。 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永远不散。” 梦龙问道, “所以你的执念,就是想让帝辛复活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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