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迟把话说到这份上,乔晚就算有一百个抵触,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既然欠了叶宴迟一场电影,那么她还就是。 她立马在手机上定了个午夜场双人票套餐。 乔晚略作思量,上了叶宴迟的后车座。 “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叶宴迟边开车边往后瞄她。 “完全康复,还是要感谢叶总及时把我送到医院。”她忽然想起,转给叶宴迟的医药费到现在还没收,立马在微信中发起一笔转账。 叶宴迟扫了眼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自嘲,“做不成恋人,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朋友。”她挤出个生涩的笑容,“叶总别多想。” 叶宴迟腾出只手揉了下太阳穴,“问个问题,宋津南一边追求笙笙,一边拖着不与你离婚,到底什么意思?” “宋津南胃穿孔住在医院,等出院就去办离婚手续。”她心虚地替宋津南打掩护。 叶宴迟嗓音骤冷,“这个说辞是你俩商量好的?” “难道叶总认为宋津南住院是假的?”她装出生气的样子反问,但明显底气不足。 “是真是假,你和他最清楚。”叶宴迟说完陷入沉默之中。 这一刻,乔晚如坐针毡。 原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也会生气,也会给人难堪! 乔晚的手机来电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看到是宋津南,她立马点了拒接,发过去条短信:已经睡下,有事明天再说。 却不料宋津南秒回:在你公寓门口,马上开门,否则敲门声会把你所有邻居吵醒! 她慌了。 以对宋津南的了解,这个狗男人只要精虫上脑还真什么都做得出来! 半夜三更的,把邻居吵醒就不好了。 她把电话回拨过去,接通之后立马调小了音量。 “开门。”宋津南似乎在门口等很久了,一点也不耐烦。 她半捂着手机,压低嗓音,“我有事在外面,到明天再联系你。” “和谁在外面?在外面做什么?”宋津南已嗅到一股异常,声音骤然拔高。 “我一个人——心烦,在外面转转。” 她本想说去电视台加班,但又怕宋津南真去电视台堵她。 “发个位置,我要马上见到你。”宋津南压根不信她。 她再次压低嗓音,“你回医院吧,我不见你。” “说,和谁在一起?”宋津南厉声责问。 她没应声,直接关机。 路灯折射出的光线透过车窗映照在叶宴迟脸上,明暗参半。 她察觉到来自叶宴迟的低气压,主动挑起一个话题,“订票之前忘了征求叶总的意见,电影是我随便选的。” “乔晚。”叶宴迟思索良久喊出她名字,“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无法对感情和婚姻忠诚的男人。” “……” 她欲言又止。 “接二连三的背叛,明目张胆的婚内出轨,连结发妻子都可以作为换取生意场利益的筹码。”叶宴迟语气渐重,“他到底哪里值得你去爱?” “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她搬出一句曾经在言情小说中看到的经典,敷衍地回。 叶宴迟神色暗淡,感同身受地喃喃:“你说对了,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两人的午夜场是十一点半开始的,坐在放映室的人不多,但都是小情侣,一对对分散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令乔晚尴尬的是,订票时慌里慌张,只想赶紧还叶宴迟的人情,没做任何攻略,选的竟然是一部M国限级制电影! 字幕还没出来,男主和女主在水中缠绵的香艳镜头就出现在大屏幕。 乔晚尴尬地无地自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喜欢看这种?”叶宴迟凑近,小声问了句。 她里面穿的还是主持义卖会的红色礼服,外面的大衣只有腰带没有扣子。 礼服的领口有些大,从叶宴迟的角度能把她胸前外溢的春光一览无余。 叶宴迟很少与年轻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心跳骤然加速。 “订票的时候只想选个时长短的,结束后好早点回家睡觉。”她红着脸解释,打开手机,在上面输入电影名字。 不查不要紧,一查更囧了! 什么M国资深伦理导演最新力作,什么男女主角真枪实弹激情演绎…… 乔晚彻底不淡定了! “叶总,我去趟卫生间。” 叶宴迟侧身为她让路。 她疾步出了放映室,悲催地站到步梯口透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越急着与叶宴迟划清界限,越是搞出这毁三观的事情! 上了一天的班,主持完义卖会已经够累,她有气无力地倚靠在步梯口,这一刻恨不得时间一下子飞到八十分钟之后,电影结束。 宋津南的来电还在不停地响,她全部拒接。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抬眼,叶宴迟已经站到她身侧。 “叶总。”她有些手足无措。 刚刚说的是去洗手间,却被他在这里抓个正着! “里面都是小情侣,你躲出来,把我一个人晾在里面很没意思。”叶宴迟递来一瓶没开口的纯净水,“还不如聊会儿。” 她接过水,放到滚烫的脸颊上,“这次是我的失误。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请叶总看场心情愉悦的搞笑大片。” “以后有没有机会,要看你给不给。”叶宴迟一贯的温润消失不见,语气和眼神都染了凌厉。 她没想到一句不经意的话,竟然又让叶宴迟上了心,索性装作没听到。 见她不语,叶宴迟忙挑起一个话题,“还有一周就过年了,有没有安排?” “入职四年,每年的除夕和春节都是在加班中度过的。”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因为,工作能给我莫名的安全感。” “那是因为你找的男人不靠谱,无法给你提供稳定的情绪价值。与其在这种婚姻中内耗,不如及时止损。” 真是服了! 绕来绕去,叶宴迟又绕到她和宋津南的婚姻上! 她故意捂唇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电影我继续欠着,等哪天不忙再补。” “那就这个周六晚上,我来选影片。到时候,你别推三阻四就行。” 叶宴迟看出她满身疲惫,正准备让步,宋津南裹着寒气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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