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津南知道,能被叶宴迟拿出来做交换条件,账目表的信息量肯定很大。 “可以。但我要先验货。” “同样,我对宋先生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叶宴迟话音凉薄,“我只把账目表前三行拍过去,交易能否达成,全由宋先生做主。” 宋津南手机中很快收到叶宴迟发来的照片。 泛黄的纸张,右上角还盖着宋氏十一年前的财务章,并附有宋老爷子的亲笔签名。 叶宴迟是会揣测人心的,拍过来的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周世宏位列第三。 宋津南反复看了两遍,也没发现程星和的名字。 “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吗?”叶宴迟的电话很快又打过来。 宋津南根据两个眼熟的名字,已猜到,“十一年前荔城市政的公职人员,确切地说,是宋氏在荔城项目投资中牵扯到的人。” “这只是一张账目表的六分之一,下面还有很多好东西。宋先生好好想一想,要不要与我做这笔交易。”叶宴迟慢悠悠道。 “做。”宋津南果断应下,“三天后我回江城,可以替叶笙和叶家找回丢掉的面子。” “如果是三天后,还是算了。昨天中午婚礼中止,叶家的颜面已经快被江城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了。我已经请好媒体记者,上午十点见不到宋先生,这笔交易作罢。” 叶宴迟没有再啰嗦,主动切断通话。 宋津南走出步梯间,立马定了飞江城的航班。 回到房间,乔晚早就洗漱完,刷着手机等他一起去吃自助早餐。 “抱歉,公司有急事。”宋津南看了下腕表,“我要马上去机场,不能陪你了。” “我不回周家,这几天住酒店,你不用担心,一起吃完早餐再去机场。” 乔晚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听到他要走很是伤感,主动扯住他的手。 有好几次,乔晚想把叶笙派人劫持她的事儿说出来,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宋津南的麻烦事已经够多,她就不要再添麻烦了。 “不舍得让我走?”宋津南与乔晚十指相扣,眸色幽深, “你有正事要忙,当然舍得。”她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你现在仍是叶笙的准丈夫,以后我们见面还是要低调点。” “很快就不是了。” “等你与叶笙划清关系,我们立马公开。” 乔晚目光坚执,“我想好了,江城真要容不下我,我就给电视台交一笔离职赔偿金,去港城发展。” “不许去港城。”宋津南霸道强势的气息把她包围,“这几年我的事业重心在江城,你乖乖待在江城,我不想搞异地恋。” 分别在即,她不想再为宋津南添堵,温顺点头。 “先去吃饭,再去机场。”宋津南心事重重,牵着她的手来到顶楼餐厅。 一顿饭吃了不到十五分钟,宋津南调成静音的手机来电闪了七八次。 乔晚把宋津南送到酒店门口,宋津南的一名下属早就站在辆黑色轿车旁等着了。 宋氏在荔城有投资项目,一直由宋津南负责,这边的高层几乎全是宋津南的心腹。 临上车,宋津南又把乔晚拉到僻静处叮嘱,“从现在起,你乖乖待在酒店,不许去周家,不许见周世宏父子,不许查任何与你妈有关的信息。” 她不想令宋津南担心,再次点头。 依依不舍把宋津南送到车上,车子后尾翼消失在前方路口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其实,在荔城这几天,她有自己的打算。 先来到医院,找到贺洁贞生前的主治医生,拿到病历复印件,又问起贺洁贞住院那天和去世那天的情况。 主治医生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无非就是贺洁贞入院时病情多么严重。 她把病历收好,准备回到江城之后,让姜早的祖父和父亲看一看病历中有没有猫腻。 下午,她卡着上班的点儿来到市刑警队,问了陈莉车祸的事儿。 警方给出的答复是,正在调查取证阶段,不便对外透露。 一天折腾下来,她累得筋疲力尽,回到酒店连晚饭都没吃,躺床上就睡。 睡得正香,手机来电响起。 乔晚睡意惺忪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是周宅的座机号,一个激灵醒过来! 点开,听到的是秋姨的声音。 “晚晚,明天中午先生和庭安都在家,你来吃午饭吧。先生说夫人不在了,也会把你当做女儿,以后还是要多走动。” “只要进周家,我就会想起我妈来,先不去了。” 乔晚知道周宅已被彻底清理,很难找到纰漏,索性敬而远之。 “先生和庭安都盼着你能来叙叙家常。”秋姨委婉地劝道,“特意吩咐我打这个电话,你不来,我就是办事不力。” “秋姨,我妈出殡后,我心口一直在疼。我妈在周家十一年,周宅各处都有她留下的生活痕迹,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了。” “好吧,秋姨不难为你。” 秋姨失望地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令乔晚睡意全无,坐在床头看起手机来。 人虽在荔城,但在乎的男人在江城,她的心也飞到了江城。 打开DY,把定位改成江城,宋津南在媒体记者面前,谴责叶笙前男友的视频跳出来! 宋津南西装革履,神色凝重,说深信叶笙的品行,绝不会在婚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将近三分钟的小视频,全程都在替叶笙洗白。 把叶笙前男友贬成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渣,并力证这个男人与叶笙不认识。 乔晚后续又刷到叶笙前男友道歉的视频。 男人戴着墨镜,一副我有罪我认罪的模样,痛心疾首地说与叶笙并不认识,只是听说叶家有钱,勒索叶笙不成怀恨在心,才以前男友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上。 乔晚越看越觉得讽刺。 明明是宋津南把叶笙前男友从国外弄到江城,揭露叶笙不堪的过往,现在却又亲自替叶笙洗白! 看了下视频发布时间,上午十点半。 难怪宋津南要急着回江城,原来不是去开会,而是去召开记者发布会!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乔晚的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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