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来见吕台长之前,就做好了被停职的准备。 当“停职半年”四个字从吕台长嘴里说出来,她从容地笑了声,“我马上准备工作交接。” 见她没有丝毫畏惧,吕台长缓了缓语气,“台里年前人手就不够,现在又上了两档新节目,停你的职不过是句气话。” 其实,仅凭乔晚的继父是周世宏这一点,吕台长就不敢难为她。 周世宏马上要高升,可能来江城任职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 外人并不知晓乔晚与周家的真实关系,吕台长就算再不长眼,这个时候也不敢收拾乔晚。 “叶笙辱骂我父亲在先,我是不会向她道歉的。”乔晚再次表态。 “叶笙不光是叶家大小姐,宋太太,还是电视台未来的金主,我们的衣食父母。”吕台长语重心长地吁了声,“就当为了电视台以后的发展,你向她服个软,道个歉。” “这事儿没得谈。”她一口回绝。 “你不道歉,不说后续的商业合作,这期节目怎么办?录制前十分钟,电视台官网已经对这次访谈做了预告。你来说说,我们该如何收场?” 吕台长重重敲了下办公桌。 乔晚轻轻抿唇,“那还是停我的职好了。” “你就是个拎不清!”吕台长正说着敲门声传来,忙清了清嗓子喊了句“进”。 乔晚伸手拧开房门。 两名警察站在门口,一男一女。 年长的女警察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是苏荷路派出所的,接到叶女士报警,乔晚主播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乔晚的心凉了半截。 叶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 闹就闹吧,待会儿到派出所做笔录,她就把上次被劫持的事儿说出来,要求立案,惩罚幕后黑手。 “两位肯定搞错了,叶笙与乔晚只是吵了几句,怎么会涉嫌故意伤害?” 吕台长开始偏袒乔晚,替她说话。 “有没有涉嫌故意伤害,还需取证。我们先带乔主播去做个笔录。”女警有些不耐烦,朝乔晚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晚跟着他们去了苏荷路派出所。 两个年轻警察为她做了笔录,结束后,她就前几天被劫持一事和昨晚的车祸选择报警。 并把两件事的幕后策划人,认定为叶笙。 “先回去等消息,我们会对乔女士说的每一句话都进行核实。” 做笔录的警察等她签完字,爽快放行。 乔晚没想到的是,刚走出讯问室遇到了叶笙。 叶笙一脸骄纵,轻狂,上台阶时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两人擦身而过之际,乔晚没有打招呼,叶笙却忽然止步。 “你以为反咬一口,我就怕了?” “实话实说而已。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 乔晚不冷不热地回。 叶笙声音低转,“如果你没有插足我的感情,破坏我的婚姻,我根本不会把你视若眼中钉。是你不知好歹,逼我的。” “是不是我逼你,交给法律来裁决吧。”乔晚不想与这个女人浪费口舌,疾步走下台阶。 叶笙冷喝:“从现在开始安分点,否则还会有更多麻烦事等着你。” “希望宋太太能管好自己的男人,别让他在外面犯贱。” 乔晚莫名想起宋津南,立马恨得咬牙切齿。 叶笙不屑地翻了下眼皮,进了讯问室。 走出派出所,乔晚打开手机,开始在打车软件上找顺风车。 熟悉的车门关闭声传来。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抱歉,离开电视台之后,叶笙背着我再次报警。”宋津南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无奈,“别担心,一巴掌而已,根本涉及不到故意伤害。” “这次是一巴掌,昨晚的车祸,前几天那场劫持呢?” 乔晚没有看对面的男人一眼,眼睛盯着手机屏。 他早已笃定,昨晚的车祸是老爷子的手笔。 与乔晚之间的积怨越来越深,如果说出实情,只会令两人的裂痕加重,便没有替叶笙洗白。 “我安排了两个保镖,会随时护你周全。有个内部消息,周世宏要来江城做代书记,从现在起,你最好敛起锋芒,别再提十一年前的事。” 乔晚心口堵得难受。 江城是二线城市,荔城这两年才晋身三线,周世宏能来江城做市委一把手,足以看出上级对他的认可。 为什么程星和含怨未雪,始作俑者却能步步高升! 宋津南再次压低嗓音,“你手中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宋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唇角扯出一抹冷意。 “在你的能力还不足以与别人抗衡的时候,那些东西只会替你招来祸患。”宋津南眸底闪烁着危险的精光,警告道,“马上收手,你想要知道什么,我来帮你查。” “倘若你查到宋世钊逼死我爸的证据,会交给我,还是毁掉?”她已定好顺风车,把手机紧攥在掌心。 宋津南眉心微颤,“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把证据上交,就能扳到老爷子和周世宏吧?” 她沉默。 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次,每次得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宋世钊在生意场根基颇深,周世宏在政圈儿风生水起,别说她没有证据,就算铁证如山也可能是以卵击石! “乔晚,你来告诉我,活着重要,还是替你爸翻案重要?”宋津南朝她逼近,郑重问道。 这句话宛如一把锤头,狠狠砸在她心房,明知该如何取舍,为了气宋津南,故意破罐子破摔,“我爸妈都不在了,我贱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许你这样自轻自贱。”宋津南瞳孔一缩,扣住她手腕,“再等我一年,我会解决掉所有麻烦——” “宋先生所谓的麻烦是笙笙吗?” 叶宴迟玩味的挑衅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乔晚急忙甩开宋津南的手,淡淡瞥了眼四五米之外的叶宴迟,“出院了。” “听说你和笙笙闹得不愉快进了派出所,我就赶了过来。” 叶宴迟目光凌厉,嘲声笑起来,“没想到刚下车,就看到一幕破镜重圆的戏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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