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早就把宋津南的联系方式拉黑,也没有再拉回来的想法。 “转我银行卡。” “还真准备与我犟下去?”宋津南伸手去她上衣口袋掏手机,她抡起手包重重砸在宋津南胳膊上。 想起周五晚上的癫狂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她恨恨咬牙:“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手机黑名单出来。” 此时,电梯口人来人往,宋津南不得不敛起情绪,带她走进一间特护病房。 梁檀穿了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腕上扎着打点滴的胶管,病恹恹地躺床上,一双美丽凄楚的眼睛紧盯上方的天花板,空洞又无力。 “阿檀,我出门遇到了晚晚,让晚晚陪你说会儿话。”宋津南看向乔晚,“好好陪阿檀,有事打我电话。” 乔晚轻轻“嗯”了声。 宋津南没再逗留,推门离开。 乔晚放下手包,坐到梁檀对面的陪护床上,主动喊了句“梁小姐”。 梁檀紧盯天花板,煞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好些了么,梁小姐?”乔晚挑起话题。 足足等了三分钟,梁檀才缓缓开口,“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宝宝说没就没了,输卵管还被切掉一侧,又能好到哪里。” 乔晚不会说宽慰人的话,在自己有限的词库中搜了好几遍才道,“听津南说梁小姐是宫外孕,大出血,能把命保住已经很不错了。梁小姐年纪不大,想要宝宝,养好身体以后再怀就是。” “这个孩子是我在避孕套上扎了洞,诓骗来的。再想怀孕,难如登天。” 梁檀忽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泪水从眼角溢出。 乔晚有些手足无措,拿了叠纸巾递过去。 梁檀没接,流着泪喃喃,“我都这样了,他连来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么——” “如果他心中没你,又怎么会让津南送鸡汤呢。”乔晚柔声劝道。 “他,宋津南和楚寻,三个人好的穿一条裤子。宋津南在撒谎骗我。”梁檀闭眼,“你走吧,帮我给他带个话,让他来见我。否则从现在起,我不吃药也不打点滴,自生自灭。” 听到这儿,乔晚对梁檀的醋意才真正淡去。 “梁小姐一看就是个聪明人,何苦拿自己的身体与男人较劲,把身体养好才是本钱啊。” “我如果聪明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梁檀声音十分微弱,目光缓缓移到她身上,“你是宋津南的前妻,乔晚,乔主播。” 她点头。 “乔主播有过深爱并希望白头偕老的人吗?”梁檀望定她,叹息着问。 这句话戳在乔晚心窝上,脱口而出:“有。” 以前是周庭安,后来是宋津南。 现在,她对所有男人失望透顶。 “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么?”梁檀又问。 “知道。”乔晚眸光微沉,立马想到了宋津南。 “对我这个深陷情爱深渊的女人来说,谁的话都听不下去,乔主播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梁檀下了逐客令。 乔晚依旧坐着,“梁小姐如果嫌我烦,我可以不说话,只安静坐着。等梁小姐觉得闷了,我们就聊几句。” “随你。”梁檀语气平静,陷入沉默。 乔晚悄悄打量起梁檀。 尽管未施脂粉,精致的五官却没有任何瑕疵,病戾之气没有拉低她的颜值,反倒给她笼了层我见犹怜的美。 听姜早说,梁檀还是一名博士,在江大文学院当讲师。 乔晚十分好奇,闻九安那个狗男人怎么会把这个女人伤得如此狠? 乔晚有好几次挑起话题,梁檀一直不应声。 姜早催她去拿病历的微信发过来,她硬着头皮捱了一个小时才离开病房。 坐在休息区的宋津南迎上来,“阿檀情绪好些了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把闻九安弄来,她立马好起来。” 乔晚揉了下有些酸痛的脖颈,不轻不重瞄他一眼,“我计时了,一个小时,别忘了把钱转我银行卡。” “聊会儿再走。”宋津南伸手,把她扯到休息区一个僻静的角落。 她急着见到姜早,没心情叽叽歪歪,刚被宋津南摁在坐椅,起身就跑。 “我又不吃人,跑什么!”宋津南疾步去追。 为了避开他,乔晚故意从人多的电梯口经过。 宋津南步子大,几步就追过来,扯住乔晚手臂往旁边的步梯间带,却不料电梯门开启,叶笙正从里面出来,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很快,清脆的高跟鞋声朝他们逼近,叶笙拔高嗓音,“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乔晚,你勾搭有妇之夫,真是恬不知耻!” 乔晚在江城好歹也是个名人,这一刻羞愤难当,红着脸跑向姜早办公室。 宋津南脸色幽沉,冷冷瞥了眼叶笙,“有什么不满,回家说。” “我还琢磨这两天怎么总往医院跑,原来是把私会地点改到这儿了。” 看到乔晚,叶笙心中压抑多日的怒火立马涌上来,当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开始揭宋津南的短。 “回,家。”宋津南语气中全是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叶笙朝他走近,红唇漾出抹嘲讽,“你们做得,我就说不得?” “大庭广众之下能做什么?”宋津南缓声反问。 “能做什么,你们比我清楚。”叶笙察觉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气势越发张狂,“我想好了,明天上午去电视台为乔主播送个锦旗,就写——为夫纳妾——” “啪!” 不待她说完,宋津南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她是叶华礼的独生女,何曾受过这种委屈,眼圈一红,捂着脸冲进步梯间。 宋津南偶遇乔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从电梯间来到地下停车场,拨通季天的手机。 季天连着喊了两句“先生”,他才开口,“马上安排常乔治来江城。” 常乔治是叶笙前男友的名字,M籍华人,本名常俊飞,外国名字是乔治。 “叶宴迟已经对常乔治下了封杀令。只要出现在江城,就有道上的人找他麻烦,他现在不一定敢来江城。” 季天说出自己的担心。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无论砸多少钱,都要在两天之内把他弄回江城。” 宋津南咬住一支没点燃的烟,眸色全被幽暗裹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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