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新月也没藏着掖着,主动喊了声“你是宋津南,宋先生。” “你是赵鹏的母亲,崔新月女士。”宋津南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和晚晚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听不懂宋先生在说什么。”崔新月十分平静。 “崔女士,我奉劝你收起不该有的念头。蚍蜉撼树,死路一条。你真要想死我不拦着,但不要把晚晚扯进来。”宋津南脸色阴沉得可怕。 “宋先生,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晚晚早早——”崔新月避开他犀利的眼神,拿起一摞凌乱的衣服叠起来。 “想凭几张十一年前的账目单翻案,比上青天都难。”宋津南缓了缓语气,“亲人去逝,我能理解崔女士这些年的悲痛心情。赵鹏作为宋氏集团曾经的财务负责人,在职时矜矜业业,年纪轻轻离世,宋氏有义务为你出一笔钱养老。” “儿子都没了,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能活到哪天是我的造化。养老钱,大可不必。” 崔新月不卑不亢,语气中尽显痛恨和厌恶。 “一步到位,两百万,外加一套两百平以内的房子,地段随便选,足够你安享晚年。”宋津南抛出条件。 因为,他不希望乔晚卷进来! 彻底打消这个女人翻案的想法,乔晚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查不到有分量的证据。 “我如果不接受宋先生的馈赠,宋先生是不是要准备杀人灭口了?” 崔新月眉眼中没有任何退缩。 “杀人灭口的事儿还轮不到我,有人抢着干。”宋津南笑声凛凛,“崔女士年纪不小了,开这么个小店也就勉强糊口,何不拿上一笔钱安享晚年。好好想想,我给崔女士三天考虑时间。”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宋先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把我儿子含冤而死的真相公布于众!” 这些年,崔新月的五脏六腑全被恨意占据,宋津南抛出的交换条件对她来说,不过是浮云泥土。 “别把话说太绝。崔女士,我的条件可不是别人能给你的。你的不安分只要被那两位知道,哪天横尸街头,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好自为之。” 宋津南转身离开。 崔新月抓着衣服的手臂开始颤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一波强过一波。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天理昭昭,难道邪能胜正? 儿子在九泉之下含冤十一年,丈夫也精神失常去世,她如果再畏手畏脚不敢出头,儿子岂不是要永远背负着“贪污犯”的名号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就是一条命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与恶人斗到底! 乔晚到电视台之后就是开会。 会议只牵扯到一件事,就是这周末歌唱选秀的三轮比赛细则。 华洲提前退出广告合作,新来的赞助商掏的广告费不足华洲一半。 乔晚再次表态,自己马上要离职,请安排其他主持人替她。 选秀负责人皱着眉头一口回绝,说她是吕台长认命的,换主持人必须经过吕台长同意。 吕台长为了逃避在她离职上手续签字,好几天没来上班,也不接电话,对外宣称去省城开会下周才能回来。 乔晚弄了个没意思,索性闭嘴。 散会之后没有急着离开,因为回到西子湾也是她一个人。 独自坐在办公室,琢磨起与崔新月的见面。 现在,对她来说最大的隐患是崔新月的女儿赵菲。 宋璟贪恋女色,也舍得在女人身上砸钱,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为求上位不折手段,乔晚担心赵菲为了讨好宋璟,会把崔新月的老底儿抖出去。 按照崔新月的说法,手中没有多少十一年前洗钱案的证据,这次见面只令乔晚感觉不是孤军奋战,并没有其他收获。biqubao.com 又或许崔新月对她不信任,第一次见面没有真正交心,很多关键证据隐藏没说。 她在江城的生活已经进入倒计时,在这有限的几天,一定要取得崔新月的信任! 敲门声打断了乔晚的思绪。 是张导。 “小乔,开完会你第一个离开会议室,打你电话不接,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灯,试着敲了下门,没想到你还真在。” “不好意思,手机的静音模式忘了调过来。”乔晚招呼张导,并拿起反扣在桌上的手机看了眼。 上面有宋津南好几个未接来电。 “真准备离职?”张导抱怀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大家都猜你要跳槽去京城卫视。” 她不置可否苦笑,“我可没这么说过。” 张导压低嗓音,“我表哥在京城卫视任职,上午打来电话,说京城卫视正在地方台遴选优秀主持人,问你有没有兴趣去试一试。只要你过去,还是老本行,财经频道。但,有一年的试用期,只发基本工资。” 如果不站在钱的角度,这个条件属实诱人。 毕竟,国内的地方台有几十个,京城卫视却只有一个。 江城离京城只有四百公里,离港城有七百。 既然选择离开江城,那么,还是越远越好。 “替我谢谢京城卫视的表哥,我并没有入职京城卫视的打算。因为,自我感觉专业能力还是有欠缺。” 乔晚不便与他交底儿,挤出抹敷衍的笑容,“我的离职手续卡住了,这周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其实,怪不得吕台长。”张导别有深意地提醒,“是某大金主不希望你离开江城。人家给电视台砸了那么多广告费,吕台长只有乖乖受人摆布的份儿。” 乔晚一开始以为宋津南会竭力反对,却没想到宋津南非但没有反对,还鼓励她用那张卡上的钱在港城买车买房。 叶宴迟听到她非走不可,当即就被气的变脸,谦谦君子成了易燃易爆的火药桶。 “我就不信,吕台长这周躲着不露面,下周还躲着不出来。”乔晚没有接着张导的话往下说。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想提“叶宴迟”三个字。 “表哥的话我已经带到,小乔,你好好想想,机不可失啊。” 张导推门离开。 乔晚没做停留,开车回了西子湾。 从电梯间出来,看到宋津南正站在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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