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步行来到广电大厦对面的咖啡馆。 乔晚找了个最不起眼的桌位落座。 周庭安点了杯意式咖啡,她顾及腹中的的小东西,点了杯鲜榨橙汁。 “你先说。”周庭安唇角带笑凝视着她,做出聆听的姿势。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扯:“从现在起,我妈在墓园的费用由我来承担。” “这个还轮不到你。贞姨在周家十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举行葬礼之前,我在墓园一次交了十年的费用。” 周庭安话落,服务生来送咖啡。 趁服务生挡住周庭安那刻,乔晚悄悄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 等到服务生离开,周庭安拿起小匙轻轻搅动咖啡,“和宋津南离婚你是净身出户,一个月工资就那几千块,别再和我抢了。” “周庭安,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她眼底晕了层水光,嗓音温软,满含期望。 这副表情映入周庭安眼中,是令他心动的我见犹怜。 他的目光被乔晚的一举一动扯得牢牢的,沉寂多年的心开始沸腾。 “晚晚。”他调整了下椅子的位子,朝她凑近,“知道吗,只有你好好生活,贞姨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我爸死了,妈也不在了,又离了婚,你来告诉我怎么好好生活?”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伸手拿纸巾的时候,故意用手碰了下周庭安的胳膊肘。 周庭安反手扣住她一只手,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晚晚,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把我当做最坚实的依靠。周家的大门,时时刻刻为你而开。” “我在太平间亲眼看到我妈身上有伤,脖颈上有道深深的掐痕。那个叫陈莉的保姆又矮又瘦,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周庭安,你如果真是我的依靠,就告诉我真相。”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也落在了周庭安心底。 周庭安眸光深沉,几次欲言又止,握她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她明显感觉到周庭安的心思在摇摆。 “这十一年,我妈一直在暗暗调查我爸跳楼的真相,被周世宏发现,动了杀心。一次肢体冲突,把我妈掐得窒息,嫁祸给保姆,弄出洗澡溺水的假象。” 她紧盯周庭安的反应,小声试探,“周世宏是你父亲,你不会说他半个不字儿。现在,你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我就释怀了。” “晚晚,只要你不再执着于那件陈年旧事,我会把周家对贞姨的亏欠加倍弥补到你身上。” 周庭安是有备而来,掏出张银行卡放到她面前。 她把手从周庭安掌心抽出,拿起银行卡轻轻摩挲,“如果我妈进ICU与周世宏无关,你们也不会在她咽气之后,急着送去火化销毁证据,对不对?” 真相被揭穿,周庭安目光闪躲,不经意间看到她手包中的手机闪了下。 周庭安在体制内多年,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立马猜到什么! 长臂一伸,把她手机拿出,看到正在工作的录音功能,瞬间大怒! 手指轻扬,快速删除。 “还我手机!”乔晚起身去抢,不小心带翻了周庭安的意式咖啡。 咖啡把两人身上迸溅的一片污秽,顺着白色桌布滴落在地板上。 周庭安把她的手机紧攥在手中,目光阴寒,“晚晚,你答应赴约就是为了算计我,是不是?” “不然呢?周局还真以为我会有心情坐到一起喝咖啡?” 算计落空,她也没有再演戏的必要了。 “我打着看望父亲的幌子来江城,其实是为了你!来之前,为了买你最爱吃的豌豆糕和玫瑰糕,我排了足足两个小时的队!知道你手头不宽绰,把银行卡送到你手中,等来的却是你处心积虑的算计!” 周庭安的控诉,一声比一声狠。 “如果你和周世宏没做亏心事,又岂会怕我算计!”她朝周庭安伸手,恨恨咬唇,“把手机还我。” “如果我在你的诱导下说出不该说的,你会怎么做?” 周庭安是个很谨慎的人,明明没说什么,删除录音之后又查看了一遍备份,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快速拿起,拎起手包准备离开。 “还有一句话要说与你。”周庭安再次把她叫住。 她背对着周庭安止步。 “半月前,有人匿名举报父亲在荔城电商园招标中受贿,你参与了吗?” 周庭安已站到她身后,嗓音凝重。 她冷笑,“周世宏成天自诩两袖清风,不妨让有关部门好好查查,好还你们一个清白。” “你究竟有没有参与?”周庭安的怒火已控不住了,用力扯了下她胳膊。 她被扯得脚下打了个趔趄,幸好及时抓住一个椅背,否则就是摔地上的节奏! 自从三年前两人彻底划清界限,与周庭安多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恶心。 周庭安不甘心,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没有应声。 “乔晚,我早就警告过你,别仗着一点小聪明以卵击石!我能护你一次,两次,护不了你一辈子!” 周庭安想伸手扶她,却又没有勇气,看她的眼神透着深深的疼惜。 她还沉浸在差点摔倒的心惊肉跳中,一只手下意识落在小腹上。 很快,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抬眼,看到宋津南朝这边走来! “周局不安分守己待在荔城,来江城演情种呢。”宋津南低沉的笑声伴着嘲讽。 周庭安最讨厌与宋津南打交道,此时不得不敛起所有情绪,附和着回了句:“怎么哪里都能遇到你。” “在荔城,周局想见我,不容易。江城是我的大本营,自然能遇到。” 宋津南给乔晚使了个眼色,乔晚立马心领神会,疾步离开咖啡馆。 纵使不在场,她也能臆想出宋津南周庭安单独见面的情景。 冷嘲热讽,含沙射影,相互诋毁……想着想着,她就觉得头大。 接着的两天,乔晚十分忙碌。 几场歌唱选秀主持下来,累得她心力憔悴。 到了周一,吕台长回来了。 乔晚再次拿着辞职手续来到吕台长办公室,吕台长这次没含糊,直接签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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