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听说崔新月意外离世,乔晚就陷入忐忑之中。 唇亡齿寒,她第一次担心起自己的人身安全。 敲门声响起,她吓得心头一颤。 从猫眼中看到是季天,才舒了口气。 拧开房门,季天恭敬地喊了声“乔主播”,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收纳袋,压低嗓音,“这是港城锦绣居的门禁卡,先生特意让我送来的。” “季助理还是拿回去吧,宋津南的东西,我不要。”她声音暗淡,准备关上房门。 “乔主播,这是先生的一片心意,你收了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季天弯腰,快速把装着门禁卡的收纳袋放到她房间的地板上,疾步离开。 乔晚转身拿起收纳袋去追,电梯门就已关闭。 现在,她是铁了心与宋津南划清界限,折返回房间之后,把宋津南那张银行卡扔进收纳袋,一并放进手包。 想着离开江城之前,再用同城快递寄给宋津南。 锦绣居大平层的门禁卡,她看都没看。 崔新月的死虽然给她敲了警钟,但她还惦记着崔新月这些年搜集到的宋氏洗钱的证据。 猝不及防地离世,那些证据应该还完好无损地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作为崔新月唯一亲人的赵菲,到底会站在死去的家人这边,还是会站在能给她奢侈生活的宋璟那边? 乔晚脑子里乱糟糟的,捱到中午也没理出个头绪。 早饭午饭只能二合一了,她决定去外面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一开始想吃牛排,想到牛排的油腻,又想吃川味火锅。 怕刺激肠胃,最后开车来到一家老字号面馆,要了一碗阳春面和一个素拼小菜。 点完餐等面的时候,有个女人抱着个小姑娘从她身侧经过。 小姑娘一岁左右,穿了件粉色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歪着圆嘟嘟的小脑袋看向乔晚。 乔晚很少与小孩子打交道,小姑娘挥动肉乎乎的小手,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时,她的心立马就被萌化了。 她抬起一只手笑着与小姑娘互动。 小姑娘对着她咯咯笑个不停,含混不清地呢喃了好几句“麻麻”。 乔晚的心弦就像被什么触碰了一下,一只手情不自禁地落在小腹上。 此时此刻,这里也有个小东西与她一同呼吸,一同共享喜怒哀乐。 如果不做掉,小东西也会一天天长大,与这个小姑娘一样玉雪可爱,萌萌地喊着她“妈妈”—— 姜早给她配的堕胎药,还在餐边柜放着。 她已经好几次鼓起勇气打开药包,但每次拿起那些白色小药片就退却了。 不管腹中的小东西生父是哪个,都是她的骨血,是与她相依为命过的一块肉。 一开始确定怀孕,她对这个小东西是十分抵触的,恨不得马上吃药打下来。 但真拿到堕胎药,又狠不下心来。 崔新月的忽然离世已经令她心烦意乱,加上还没想好腹中小东西的去留,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吃完阳春面,被饿太久的肠胃舒服不少,她决定去趟步行街,看看能否遇到赵菲。 从网上看到崔新月住的房子被烧得干干净净,当时赵菲没在家住逃过一劫。 别说没有赵菲的联系方式,就是有,这个时候她也不敢主动联系,只能试着去步行街碰运气。m.biqubao.com 她的车停在了面馆门口的停车区,从面馆出来,看到叶宴迟站在她车旁。 想躲,已来不及。 叶宴迟主动迎上来,递过来一个门禁卡和一辆轿跑的车钥匙。 她自然猜到是什么,悻悻摇头,“拜托叶先生就让我过几天清净日子吧,别再来添堵了。” “宋津南能给的,我也能给。不能给的,我也能给。”叶宴迟在和宋津南较劲儿。 她心虚表态:“我没要宋津南的门禁卡,也不会要你的。” “你的合作方发生意外死了,录音笔和我失去了利用价值,你急着与我撇清关系,是不是?” 叶宴迟站在她车门前,她不收门禁卡,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 “确实如此。”她没有为自己辩解,“我就是这么势利,这么自我。现在,你也该把我看透了才对。” “宋津南是有妇之夫,你如果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把门禁卡还他。我的,尽管拿去住。没别的意思,无法把你留在同一个城市,却又不希望你在京城生活得太辛苦。” 叶宴迟言辞恳切,眸光中全是期盼。 看得出,只要她不收,叶宴迟就不会放她离开。 她急着去步行街,只伸手接过房子的门禁卡,“车子暂时用不到,车钥匙你先收着。住你的房子,我会按市场价付租金。” “随你。”叶宴迟眉眼中露出抹欣慰,把车钥匙攥在掌心,没再强求。 乔晚开车直奔嘉和影院后面的步行街。 “伊人女装”店的玻璃门紧锁,她有些失望,在门口站了会儿选择离开。 回西子湾的路上,特意往渭河路绕了一圈,发现整条街和欣欣小区已经解禁。 欣欣小区在江城属于老破小级别,别说人车分流,小区内连停车位都没有。 乔晚开车在小区外面转了两圈,才把车停下。 走进小区,就看到一栋被烟火熏烤得乌漆嘛黑的楼房。 一共五层,烧得最狠的是顶层西户,玻璃已不复存在,两个窗户空荡荡的,一眼看过去,散发着难以言说的阴沉和悲凉。 想必,这就是崔新月的住所了。 那栋楼下面的空地上,有几个小区的住户对着崔新月的房子指指点点。 “风水这东西不信不行!赵家十一年前死了儿子,接着是爸爸,现在又是妈妈,好好的一家四口只剩下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真是可怜!” “你说赵菲啊,那丫头才不会孤零零,玩得花着呢!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跟走马灯似的。你们平时哪个见过那丫头,成天不着家!” “听说赵菲最近傍上宋氏集团新任总裁,宋世钊的亲孙子了!” “宋璟是江城有名的花花公子,怎么会看上赵菲!赵菲在会所里名头很响,宋璟与她只是玩玩!” “快别说了,赵菲来啦!” 乔晚听得正起劲儿,有个阿姨小声打断了他们的八卦。 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穿了一身黑衣的赵菲戴着一副墨镜从乔晚身侧走过,上了自家所在的单元楼。 乔晚略作思索,跟着上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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