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刚坐到宋津南对面,就被摄像师提醒选位不对,不利于拍摄。 “乔主播坐我身侧的位子吧,这样与老霍也离得近,聊起天来听得真切。” 宋津南薄唇噙着抹浅笑,淡淡瞥了眼身侧的空位。 “宋先生的提议不错,乔主播坐过去,机位都不用调了。” 一直紧盯摄像机屏幕的摄像师表示同意。 乔晚杵在原地,没有坐过去的想法。 叶宴迟对她刚有了一点信任,她就与宋津南出现在同一档节目中,无疑于打叶宴迟的脸! 即便不爱叶宴迟,领了证就该对婚姻心存敬畏。 更何况,只有得到叶宴迟的真正认可,才能拿到宋氏十一年前洗钱的证据和贺洁贞留下的更多信息。 让叶宴迟没面子,两人关系恶化,那张结婚证等于白领了! 顷刻间,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朝对面的霍家良展颜一笑,“霍先生,我先去补个妆。” “乔主播请便。”霍家良不紧不慢吹着茶盏上的热气,扫了眼心不在焉的宋津南,“当初不珍惜,现在人家名花有主,你顶着个有妇之夫的身份,还想抱得美人归,难。” “不难。”宋津南眸光明晦不定,放下只喝了两口的茶水,“我去外面透透气。” “世上那么多漂亮女人,何必盯着个睡了三年的前妻不放。妩媚风情的,纯洁乖巧的,冷艳的,知性的……想要哪种类型,我介绍给你。脑子进水想不开啊,碰有夫之妇。” 霍家良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压根理解不了宋津南的行为。 乔晚打着补妆的幌子,在霍家一名女保姆的指引下来到一楼的客用休息室。 保姆离开后,她轻轻合上房门拨出叶宴迟的电话。 “晚晚。”叶宴迟无论多忙,对她的来电几乎是秒接。 她鼓起勇气据实相告,“我和同事来霍家良家做节目,遇到了——” 远在江城的叶宴迟立马猜到是宋津南,没应声。 她愣了片刻,“在霍家遇到了宋津南。他非要与霍家良一起上访谈节目,我先向你报个备。” “晚晚,你总算知道体谅我了。”叶宴迟很欣慰,“节目开始录制了么?” “还没进行录制。刚到霍家良的别墅,我找了个补妆的理由躲出来,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她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拧开。 宋津南俊颜紧绷走进房间。 她吓得身体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掉下! 情急之下,她急声对叶宴迟说,“导演叫我呢,先不聊了。” 话音刚落,宋津南骨节分明的手伸来,拿走她手机退出通话界面。 “你拿我手机做什么!”她一边厉声呵斥,一边去宋津南手中抢手机。 宋津南高高举起手机,她顾及腹中的宝宝不敢有过激动作,一下没够到索性放弃。 两人四目相交。 彼此都带了恨和怨。 宋津南薄唇勾出抹骇人的冷,“遇到我还要向姓叶的报备,你可真是个好太太。” “你真是阴魂不散!”她怕外面的人听到,刻意压低嗓音,“马上把手机还我,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别出现在我主持的节目中!” “可以。”宋津南眉心微蹙,“但我有个要求。节目录制结束,与我一起去给你腹中的宝宝做个DNA鉴定。” “已经抽过血和羊水,宝宝是叶宴迟的!你怎么就不懂呢,是我想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才选择与叶宴迟领证儿!” 明明没做鉴定,为了让宋津南死心,她却说得理直气壮。 “你和叶宴迟鉴定一百次,我也不信。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宋津南垂下手臂把手机递过去,眼尾猩红,“我来找鉴定机构,鉴定结果出来,是叶宴迟的,我永远退出。是我的——” 说着,宋津南嗓音一滞。 乔晚快速拿起手机,冷声反问:“如果是你的,又能怎样?养在外面做私生子,还是带回去让宋太太抚养?” “敢不敢与我一起去做亲子鉴定?”宋津南手臂抬起,把她圈在墙上,语气中透着强势和隐忍。 “宋津南,你根本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她心口泛酸,眼底已晕出水光,继续说违心话,“做亲子鉴定之前我心惊胆战,特意去寺庙拜了菩萨,捐了香火钱。还好,结果出来我很满意。” “就一点也不希望腹中的宝宝是我的?”宋津南立马怒了,用力箍住她手臂狠狠晃了下。 她满眼倔强,一字一句,“一点也不希望,因为,你不配。” “我不配,谁配?”宋津南声音微颤,五脏六腑全被愤怒吞噬,“叶宴迟?” “做了三年宋太太,我一直抱怨老天不公,让我遇到你。自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我才发现老天对我的厚爱。 虽然现在我对叶宴迟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叶宴迟对我掏心掏肺,给了我叶太太的名分。 宋津南,如果宝宝是你的,你又能给我什么?” 她的话如同一把刀,稳准狠戳穿了宋津南整颗心脏,裹着血肉来回翻转。 一下,又一下。 此时此刻,宋津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乔晚腹中的宝宝不是他的! 他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都说世事轮回,乔晚嫁给他的三年受尽委屈和嘲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乔晚怀上叶宴迟的孩子嫁进叶家! 乔晚看出他在心虚,笑声嘲讽,“还好,宝宝不是你的,你不用做出任何选择。” “是你没有给我机会。”宋津南神色黯淡,扯开休息室的门,离开。 乔晚费了好大力气才平复好情绪,回到客厅发现宋津南已经不见了。 霍家良不喜欢条条框框,采访主打一个随机随意,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乔晚还没想好挑起什么样的话题。 导演小声提醒她,霍家良红颜知己颇多,不妨从漂亮女人作为切入点。 乔晚在江城市电视台四年,做的节目全部中规中矩,现在让她与霍家良这个中年男人聊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霍家良阅人无数,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主动挑起话题,“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却又怕把握不好尺度。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观众不买账;问刺激劲爆的,怕我反感。今天看在津南的面子上,乔主播可以随便问。” 乔晚的神经线没有任何轻松,直到耳麦中传来导演的提示,才小心切入正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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