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侧身向同事做了回应,根本没看到霍家良往她手包塞房卡。 霍家良目光深沉,“乔主播,津南离婚后与你藕断丝连,一直冷落叶大小姐,彻底把宋老爷子激怒了。昨天中午改了遗嘱,取消了津南所有继承权。” 乔晚心口一颤,“真的么?” “不信,可以随便找个宋家人问一问。”霍家良唇角浮着抹嘲讽,“如今,津南为你折腾的在宋氏只有一个副总的虚名,宋氏所有资产都与他无关。” 乔晚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津南今天执意要出院,这几天会住在港城,乔主播抽时间去看看吧。” 霍家良意味深长瞄了眼她的手包,朝前面的司机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球车渐行渐远,驶出乔晚的视线。 乔晚上了另一辆球车,经同事提醒才想起白朗行急着找她,让她回电话。 电话接通,白朗行说台里有个去Y国短训的机会,准备给她。 听到这儿,她激动得有些不知所以,爽快应下。 在传媒界摸爬滚打四年,早就知道明珠传媒国外培训的含金量。 明珠传媒每年都会选出一两名有潜力的员工,去国外顶级新闻艺术大学或者工作室,进行专业知识和先进理念的学习。 出国短训等于镀金,回来后只要业务能力跟得上,会被委以重任。 她试用期还没过就能得到这个机会,只有感激的份儿。 白朗行说,回来直接去人事部门填表格就OK。 乔晚连声道谢,结束通话许久还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回电视台的路上,她不停地琢磨霍家良的话。 宋津南因为她才丢了继承权—— 只要想到这儿,她心口就像压了块巨石,喘气儿都带着累。 到明珠大厦正好是饭点儿,她没去食堂直奔人事部。 人事部负责人亲自把一份厚厚的表格交给她,语重心长地提醒,“整个传媒圈都知道明珠的海外培训有多厉害,高层给了你机会,好好把握。” 她笑着点头,拿起支笔开始填写表格。 学习的时间没做详细规定,只说最少一个月,什么时候结束学习,要根据乔晚后期的学业考核来决定。 无论时间长短,明珠传媒会负责她这期间的吃住行费用。 乔晚毫不犹豫签上自己的名字。 半小时不到,人事部负责人给她发来出国学习的时间表,以及那边的对接人员联系方式。 乔晚看了下,后天下午从港城直飞Y国,十三个小时的航程,连倒时差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进入某艺术大学下的新闻学院学习。 她由衷感叹,这种高强度高频率的工作安排,确实很有“明珠”范儿! 果然,比江城电视台多出的每一块钱薪水,都不是白拿的! 下午比上午还忙碌,跟着同事出了一个多小时外景,回来就是几十页的配音稿件。 临近下班的点儿,又开启了开会模式。 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叶宴迟的来电接连打来好几次,她都不知道。 散会后,还没走出会议室,有个同事就来告诉她,说有位姓叶的先生在工位上等她。 听到“姓叶的”,她有些慌。 延迟下班没有提前向叶宴迟报备,出国短训的事儿更是没说,她就填了表格签了字! 步履匆匆走进自己所属的办公室,看到叶宴迟正与几位没去开会的同事谈笑风生。 “叶先生”“叶总”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乔晚有些窘,因为入职明珠传媒的时候,她在个人信息栏填的是未婚。 以叶宴迟对她的狂热占有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是夫妻。 “乔主播,叶先生等你半个多小时了。你们一个港城,一个江城,异地婚姻实属不易,赶快去享受二人世界吧。” 离她最近的同事笑着打趣。 乔晚脸颊绯红,叶宴迟来了半小时,同事们就知晓了两人的关系。 “晚晚,收拾一下,我定了位子,一起去吃晚餐。”叶宴迟嗓音温润,看向她的目光爱意满满。 她想让叶宴迟快速远离同事们的视线,连工位都没收拾,拎起手包招呼叶宴迟下楼。 叶宴迟礼貌地与办公室内每一位道别。 两人离开多时,与叶宴迟聊过天的几位,还在对叶宴迟的温文儒雅赞不绝口。 “下午给你打过三个电话,发过五条微信,你没做任何回复。到了下班的点儿还是联系不上,我才自作主张来接你。” 叶宴迟看出她有情绪,电梯门关闭就开始解释。 她有气,也有怨,但叶宴迟来“明珠”,纯粹是因为她没有报备。 想怼叶宴迟,又找不到理由。 叶宴迟开了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来的,没挂车牌,车内还弥漫着新车独有的气味,看来是下午刚入手的。 上车后,她的神经线才松懈下来。 这一天的工作满满当当,她可谓筋疲力尽,只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她的沉默令叶宴迟很失落,启动引擎后又关掉,“我来接你下班,让你很丢脸?” “你来的确实太突然。来之前,总该与我打个招呼。” 她心中有气,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想再起口舌之争,语气十分平和。 “但凡你接我一个电话,回我一句微信,我也不会来这里。”叶宴迟话音中带了愠怒。 她这才察觉到叶宴迟生气了。 想到还要让叶宴迟同意她去Y国短训,这个节骨眼,她不敢把关系闹太僵。 “对不起,下午一直在录音棚,配了几十页稿子,然后无缝连接开会。我手机到现在还调着静音。” 叶宴迟眸中闪烁着压抑已久的火光,“我在港城待一天,华洲所有等着我拍板的重要项目都要摁暂停键。无论是九位数的合作,还是新品推介会,都要延期。” 她愧疚地沉默。 “见不到你的人,抽时间打个电话聊几句,回个微信很难吗?” 叶宴迟烦躁地从口袋拿出盒烟,抽出一支放到唇边,考虑到她是孕妇,抬手把烟扔到车窗外。 “以后你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来趟港城就行。”她试着为他分忧。 他脸色越发阴沉,“我应该把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一年来见你一次,你才开心。” 她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语又惹出一通麻烦,索性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奔了电梯间。 从一楼步行到明珠大厦北门,搭顺风车回了乐成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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