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宏纵使内心再强大,这一刻也不淡定了。 “宴迟,你手中还有什么?” “你不想看到的,都有。”叶宴迟把手机放进西装口袋,故意说了句,“全是晚晚不知道,又迫切得到的。” “不愧是叶华鹏的儿子,我就知道你会以大局为重。”周世宏挤出抹高深莫测的笑。 “直说吧,如果我真想与周书记为敌,已经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晚晚。以晚晚的性子,只怕周书记早就出事了。” 叶宴迟压低嗓音,“叶家人不挑事,不多事,但真要有人敢欺我妻子孩子,我叶宴迟绝不会怕事。手中的东西往工作组一交,一了百了。” “宴迟,你的为人我清楚。”周世宏右手拍在叶宴迟肩膀,意味深长道,“为了一个马上要离婚的女人,不值得。”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不闹矛盾的,离婚只是晚晚脑子一热做出的错误决定,她现在怀着叶家的长孙,就算我想离,我父母也不许。晚晚自从怀孕,就长在了我父母的心尖上。” 为了向周世宏施压,叶宴迟故意把乔晚腹中的女宝说成男宝。 港城人都知道,叶华鹏叶华礼两家只有叶宴迟一个男丁。 如今乔晚怀了叶宴迟的儿子,可想而知有多金贵。 “宴迟,晚晚或许是怀孕的缘故,有些疑神疑鬼,不通情理。”周世宏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看在你和孩子的份上,这个面子,我给。女人相夫教子为重,上一辈的恩怨就此打住。” “我会约束晚晚以后的行为,也请周书记不要再以任何理由威胁我妻儿的人身安全!如果再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休怪我叶宴迟翻脸无情!” 叶宴迟主动拧开房门,右脚迈出,又转身看向周世宏,“五分钟之内,希望听到我妻儿平安的消息。否则,那些东西将被送去调查组。” 周世宏目光阴鸷,但又无可奈何地说了句“好”。 宋津南已经拿着他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证据进行举报,如果叶宴迟再来摆他一道,此时无异于雪上加霜。 “宴迟,我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你。你救她于危难,但凡她有一点良心,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周世宏继续卖叶宴迟人情。 叶宴迟头也不回离开二号楼。 港城。 乔晚被黑胖男人扯下灰色轿车,是在被挟持的一小时之后。 头套,手铐,令她内心的恐惧到了极点。 她被推搡到一把木椅上,上身还被缠了几圈硬硬的绳子,与椅背绑在一起。 开车的男人接到个电话,不停地“嗯”,“好”。 “计划有变?”黑胖男人的声音传来。 开车男人刻意压低嗓音,“叶家少奶奶动不得。” “都要打离婚官司了还叶家少奶奶!叶家会管她才怪?” “叶宴迟已经乘私人飞机来港城了。上面准备卖叶家一个人情。” “那我们哥俩今儿白忙活了?!” “老大说了,上面承诺给的钱一分不少,不许我们再动这娘们!” 听到这儿,乔晚紧绷的神经线才缓和了一些。 两个男人又小声嘀咕了一阵子,短暂的沉默之后,打开乔晚左手的手铐,铐到木椅的扶手上。 “乔主播,等着你男人来接你吧!”开车男人吼了一嗓子,就传来两人远去的脚步声。 乔晚还戴着头套,对此时所处的环境一概不知,用力把头往下弯,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把头套扯下来。 屡试屡败,屡败屡试。 很快,累得一身汗。 两个挟持她的男人走了,她身体被与椅子绑在一起,在这么个陌生未知的地方,说不恐惧是假的! 男人离开前的聊天带给她的是绝望。 她已经在与叶宴迟闹离婚,是彻底撕破脸的节奏,这个时候再欠叶宴迟人情,还不如让她自生自灭!m.biqubao.com 宋津南,宋津南—— 她一遍遍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说不出的凄楚和悲凉。 叶宴迟能得到她被挟持的消息,宋津南也能。 叶宴迟能来救她,为什么宋津南不能? 对宋津南的埋怨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烟消云散。 因为,她忽然理解了宋津南的良苦用心。 叶宴迟出面相救,等于告诉周世宏宋世钊,她还是叶家少奶奶,碍于叶家在江城的地位,那两位说什么都会给几分薄面。 越往下想,她越心疼宋津南。 她很想知道,宋津南与周世宏的博弈是不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为了护她周全,才会亲手把她推向叶宴迟,还让她生下叶宴迟的孩子! 被挟持的时候,没哭。 想到宋津南的不易,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下来。 为自己,也为宋津南。 更为这绵绵不绝的意难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保持坐姿都麻木了,叶宴迟的脚步声才从外面传来。 “晚晚!” 叶宴迟话音刚落,她的头套就被扯掉! 泪眼婆娑中,还没看清叶宴迟的五官,叶宴迟就把她紧紧拥在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叶宴迟的秘书是一起过来的,弯腰捡起被黑胖男人扔在地上的手铐钥匙和手机,快速替乔晚打开手铐。 叶宴迟轻轻揉搓着她红肿的手腕,扶她走出当前所在的破房子。 回市区的路上,无论叶宴迟挑起什么样的话题,她都一声不吭。 直到“明珠传媒”四个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鎏金大字映入眼帘,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前面路口停车,我去上班。”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上班?”叶宴迟被她的冷漠扎得心疼,勃然大怒,“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再找个心理医生做个心理疏导!” “周四就要打离婚官司,让我自生自灭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动用叶家的势力给周世宏施压救我!” 再次背负上永远都还不上的人情债,她崩溃了。 “只要一天没离婚,你就是我叶宴迟的法定妻子。”叶宴迟目光移到她小腹,缓声道,“何况,你还是我孩子的妈妈。晚晚,无论你怎么折腾,我从来没怨过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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