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晚的认知中,叶宴迟和周庭安的真正交集,是从她清明节回荔城扫墓那天开始的。 她忙着为贺洁贞烧纸钱,叶宴迟和周庭安躲去一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那种和谐,明摆着达成了某种共识。 乔晚很快听到了叶宴迟的脚步声,急忙躺回病床。 来电震动音结束那刻,叶宴迟推门进来。 “抱歉,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你住了院,昨天半夜来了港城。婚姻和孩子是我和你的,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她敷衍地“嗯”了声,“刚刚听到有手机来电震动音传来,也没找到在哪个方向。” “怕影响你休息,我手机调了震动。”叶宴迟走到陪护床前,掀开枕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攥在手中,“你乖乖躺着,待会儿有人来送餐,我去外面回个电话。” 她咬唇。 叶宴迟走出病房,进了右侧的步梯间,她立马蹑手蹑脚跟过去。 为了防止被叶宴迟看到,她先是把耳朵贴到步梯间的门上听了会儿。 最终确定叶宴迟的声音离门口有段距离,才轻轻把门推出一道缝隙。 小心翼翼往里瞄了眼,并未看到叶宴迟的身影,屏息凝神把门扯出更大的缝隙,溜进去。 “周局恭喜我很快要升级做爸爸,我也要向周局说句恭喜,周书记有惊无险,才真的可喜可贺。” 叶宴迟染了笑的嗓音从下方楼梯传来。 周庭安说什么乔晚听不到,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叶宴迟讲电话。 “他已经把津享数码的大本营搬到港城,不在周书记眼皮底下,再想管控,确实难了点儿。但真要上点心,办法还是有的。” “都说商不与官斗,历来如此。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挑衅周书记呢。” “我与他在生意场打过多次交道,得出的经验,想弹压住他,手腕必须要狠,要硬。整不死,也要往死里整。前阵子,我姐施压,他不得不把白鹭山煤矿的开采权给了我。” “他还有不少隐秘产业。据我所知,大都在江城。周书记在自己的地盘上稍加折腾,什么违规经营,非法融资……即便是宋世钊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儿。” 叶宴迟的每一段话音,都清楚传入乔晚耳中。 每一句谈及的都是对宋津南的算计和打压,她气得浑身颤抖。 察觉到叶宴迟的通话进入尾声,她急忙去拧步梯间的门,准备回病房。 却不料手上力度不够,拧开门的刹那,门“砰”的一声回弹关闭! “谁在上面?”叶宴迟的厉喝,伴随着上楼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她想避开,已经来不及。 索性转身,勇敢对上叶宴迟幽寒的双目! 叶宴迟反应很快,明知她什么都听到了,却还是故作不知,挤出抹笑,“怎么不在病房躺着,一声不吭跟我来到这里。” “刚刚在与周庭安打电话?”她没有陪叶宴迟演戏的欲望,直接问道。 叶宴迟的眉心轻轻蹙了下,“都听到了,何必再向我求证。” “周世宏已经被调查组认定无罪,你们还不肯放过宋津南?” 她尾音中全是悲愤和对宋津南的心疼。 叶宴迟眉眼冷冽,“笙笙已经摆平‘暗黑游戏’的总设计师,可惜,公测前他临时反水,反将我一军。宋津南以不正当竞争的罪名,把我和笙笙起诉,这,都是你的功劳。” 她在听到叶笙用三百万摆平了津享数码一位工程师后,立马给宋津南发信息进行提醒。 对叶宴迟的控诉,她没做任何反驳。 “摆正你的身份,该如何站队,不用我教你吧。”叶宴迟脸上明显带了几分怒,耐着性子伸手来拥她,“你身体还很虚弱,马上回病房休息。” “别碰我!”她尖叫着躲避,“离婚!我要离婚!小叶太太的名号只会让我恶心!” 此时的叶宴迟,就是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把宋津南置于死地! “乔晚,别再挑战我的底线!”叶宴迟脸色阴沉扯住她手腕,三步并两步把她带进病房。 叶宴迟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话,把病房的门反锁,“离婚,随时奉陪。能不能离得掉,还要看你的本事。” 这话把乔晚的心窝子戳得生疼。 她闹腾许久的离婚以失败收场,纵使不服判决提起二审,按照法定程序也要等半年之后。 无论多厌恶小叶太太的身份,这半年也会与她如影随形。 这时,护士敲门来送保胎的口服药,叶宴迟接过之后倒了杯白水,放到床头柜。 人在愤怒到极点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会向现实屈服。 乔晚也不例外。 顷刻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再与叶宴迟吵下去,只会白费唇舌和精神内耗,不如冷静下来规划以后的生活。 她背对着叶宴迟躺床上,沉默。 叶宴迟坐到她床边,“宋津南到港城,立马与姓谭的女人打得火热,你还惦记着他,不觉得扎心么?” 她故作没听到。 “宋津南在与周世宏的博弈中落败,为了躲避周世宏的打压,才把津享数码搬到港城。可笑的是,你到现在还幻想他能替你爸翻案。宋津南现在自身难保,护你周全,可能吗?” 叶宴迟的话并未在她心底激起任何波澜。biqubao.com 因为她知道,宋津南所有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她。 宋津南此时在叶宴迟话音中有多落拓,她就有多愧疚和心疼。 敲门声再次传来,护士提醒叶宴迟,该去给手腕的伤口换药了,乔晚才意识到昨晚把叶宴迟咬太狠。 叶宴迟叮嘱她赶紧吃药之后卷起右侧袖管,露出覆了纱布的手腕,生气又无奈,“再用一点力,我动脉要被你咬断了,你就得偿所愿做寡妇吧。” 她心如止水,没应声。 等到叶宴迟的关门声响起,她才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 又翻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宋津南与她互动的痕迹。 一阵阵的意难平,令她的心口就像被万箭齐戳,绵绵密密的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几经思索,在通讯录中找到宋津南的号码,拨出。 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铃音快结束时,才听到宋津南低沉的嗓音,“有事?” “没事儿。”她有些心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打什么电话,嗯?”宋津南不耐烦轻怼,“我没时间陪你闲聊,挂了——” 最后两个字被宋津南拖得很长,这个间隙,乔晚听到了谭美意的笑声。 宋津南这个天杀的并没有结束通话,谭美意的声音再次传到乔晚这边,“津南,明天晚上台里有个活动需要家属参与,你能去吗?” “当然可以。”宋津南答得干脆。 乔晚后悔不已,真不该手贱拨这个电话! 手指轻颤,退出通话界面,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亮着的手机屏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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