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_第427章 断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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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晚一改这半个月的萎靡,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只要一想宋津南,立马把注意力转移到宝宝身上。
  轻声细语与宝宝聊当时的天气,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背首朗朗上口的诗词,哼个儿歌。
  这是姜早教给她的,屡试不爽。
  自从DNA鉴定结果出来,白知柔进了医院之后,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精气神儿。
  乔晚在宋津南葬礼前一天见过一次白知柔,她一身黑衣,黑色头巾加墨镜,病恹恹的。
  同为伤心人,两人没有任何互动。
  宋津南的葬礼是季天一手操办的,按照江城的习俗,死者尚有长辈,又非正常死亡,葬礼必须从简。
  来送宋津南最后一程的,是他生前的朋友和一些生意场的合作伙伴。
  叶宴迟早早告诫乔晚,不许出现在宋津南葬礼上。
  葬礼那天一大早,叶宴迟把乔晚堵在西子湾的寓所,不许出门。
  为此,两人吵得天翻地覆,叶宴迟怒火中烧,也不忍心动她一根手指,为了泄愤,砸了她客厅中能砸的所有东西。
  罗林看不下去,悄悄报警,警察一来,乔晚顺利离开西子湾,去了殡仪馆。
  盖棺那刻,乔晚拿出提前剪好的一缕头发,放进棺内。
  江城有个习俗,夫妻双方如果有一个早逝,在出殡那日放进另一方的头发,下辈子还会做结发夫妻,也意味着活在世上的一方,此生不会再选择别人。
  她的这一举动令所有在场的人震惊,议论纷纷。
  因为,她是叶家少奶奶,叶宴迟的太太!
  一直陪着她的姜早不止一次提醒,“你千万想好了,下半辈子是否要拴在宋津南身上,回去后怎么向叶宴迟和叶家交代?”
  她没做任何解释。
  如果宋津南没有为她杠上周世宏,还会过着肆意随性的生活,不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更不会丢了命。
  比起宋津南为她做的,她这又算什么呢?
  这事儿传到叶宴迟那里,肯定又是一场避不开的争执。
  她早就想把叶家少奶奶的位子让出去,是叶宴迟不许,如果这件事能让叶宴迟尽快签字离婚,她也算解脱了!
  亲眼看着棺椁下到墓穴,乔晚就撑不住了,姜早和罗林扶她上车,提前离开。
  她把断发放进棺椁,很快传到叶家人耳中,叶夫人当即气得心口疼住进医院,不吃不喝逼叶宴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第一天,叶宴迟无动于衷。
  第二天,叶宴迟去医院劝叶夫人,无果。
  第三天,叶宴迟在叶夫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让律师交到乔晚手中。
  那一刻,乔晚欣喜若狂,带着身份证第一时间来到民政局。
  这次,叶宴迟没有令她失望,已经在休息区等着了。
  两人目光相遇,都没有说话,不约而同走向办理离婚的窗口。
  证件齐全,双方均已到场,不牵扯财产和子女分割,十几分钟就拿到了离婚证。
  乔晚盯着这个盼望已久的红本子,激动不已。
  把婚离掉,恢复了自由身,对宋津南的愧疚总算没有那么深了。
  三个月的婚姻对乔晚来说,是一场噩梦。
  在叶宴迟平静无波的人生中,却是一抹永远不可再得的瑰丽。
  这抹瑰丽,第一次点燃了他沉寂的心湖,令他痴,令他迷,令他狂。
  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爱一个人的喜悦,期盼和悸动。
  他才知道,自己不仅可以为一个女人掏心掏肺,还渴望有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小家庭。
  最终,还是一场空。
  三个月,黄粱一梦。
  “领证那天你就盼着这一天,现在,如愿了。”叶宴迟苦涩开口。
  她舒了口气,“我们都解脱了。”
  “解脱的是你。”叶宴迟把离婚证一撕两半,扔进垃圾桶。
  乔晚想起一件事,“你家人和你送的东西都在乐成湾,等我有时间回港城,立马归还。”
  “非得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叶宴迟忽然朝她走近,俯身在她耳边,“对我来说,离婚是对家人的一个交代,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
  她一怔,叶宴迟温热的唇瓣已从她耳垂轻轻吻过。
  “结束,也是开始。”叶宴迟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走了。
  乔晚没作他想。
  管他开始还是结束,离婚证到手,她就是自由身!
  既不用背负红杏出墙的骂名出入宋氏,也不用再有愧于腹中的宝宝!
  她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断情绝爱,再也不会给任何男人靠近的机会,与女儿相伴过完余生。
  叶夫人一改寻常的低调,让人在华洲官网发布了他们离婚的消息,正式撇清乔晚与叶家的关系。
  天气越来越热,乔晚也开始显怀。
  她原本就瘦,怀孕后状况频发,小腹鼓起来了,体重却只长了三斤。
  宋津南出事后,她只穿黑白灰色调的衣服,宽松简洁款,五个月的孕肚并不是很明显。
  宋氏的工作越发顺手,罗林与她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
  拿到离婚证之后,她退掉了西子湾的租房,搬到九合苑。
  九合苑是她和宋津南的婚房,里面承载了两人三年的喜怒哀乐。
  每个房间都有宋津南生活过的痕迹。
  盥洗室有宋津南用过的剃须刀,衣帽间有宋津南穿过的衣物,书房的烟灰缸中还有七八只没倒掉的烟蒂。
  她不希望外人的气息,闯入自己与宋津南的私密空间,连保姆钟点工都没找。
  房子是一户一梯,下面刚好有一栋空房,乔晚租下,让罗林和两名女保镖入住。
  闲暇之余,她挺着个肚子独自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所有宋津南用过的东西维持原貌,一下都不舍得动。
  转眼又是一个月,她六个月的孕肚已经不好遮掩了。
  好在有罗林替她分忧,把宋氏的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她精力有些跟不上,索性一天只上午去宋氏上班,下午回九合苑办公。
  周庭安在她离婚后,一如既往地热络,打电话约她吃饭看电影,都被她拒绝。
  宋津南举行完葬礼,她也拿到了离婚证,不免唏嘘阵阵,感觉上一辈的恩怨根本不及宝宝重要!
  在自己能力还不济的时候,还是活好当下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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