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在电话中说,筹够了赔偿金和处罚金。 乔晚半信半疑,“罗林已经骗我一次,你不许再骗我了!” “我骗先生也不敢骗您呀!”季天忽然惊觉说错了话,忙急声转圜,“乔总,我真的筹到了钱,港城招商银行,走正常贷款合同,期限一年。” “真的?”她感觉就像在做梦,一点也不真切。 伸手在身上掐了把,疼! 是真的! 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津享数码的实际控股人,忙问:“我马上订票去港城,签字走贷款手续。” “不需要乔总过来,我一个人就能办妥。下午四点之前,我会把钱汇入乔总的私人账户。”季天语气轻快,令乔晚感觉很是违和。 宋津南出事后,季天成天耷拉着个脸,老气横秋,此时的反应与以往大不同。 结束通话之后,乔晚反复琢磨季天那句“我骗先生也不会骗您啊”,心渐渐沸腾。 以季天对宋津南的忠心,宋津南真要离世,根本不会把宋津南拿与她做比对! 几分钟之前,罗林还说季天在筹钱,现在,港城招商银行就准备给九位数的贷款,还不用她这个实际控股人到场签字! 越想,里面漏洞越多。 她不淡定了,对罗林说有些累,回了卧室并把门反锁。 在网上查到港城招商银行信贷部的电话打过去,是个中年男人接听的。 听到她问津享数码是否在招行贷款,男人不假思索回了句:“存款贷款是客户的隐私,我们有保护客户隐私的义务”。 “麻烦您帮我查一下,我是津享数码实际控股人,我怕有员工打着我的名号去招行贷款。”她央求。 男人不置可否笑起来,“实际控股人不到银行签字,无法从银行贷出钱来。女士,你的担心是多余的。”m.biqubao.com 她还没反应过来,通话已经结束。 还真猜对了,季天在骗她! 明明没找到钱却说找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刹那间,又想起罗林的异常来。 罗林一向听话体贴,这次却想方设法阻止她向叶宴迟借钱—— 接着,她又想起在泽城时的一些反常事情,脑子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 她心跳失衡,焦灼地在卧室走来走去。 宋氏的高层们已经按捺不住了,电话轮番炸过来,问乔晚是否把钱筹够。 乔晚不确定季天的说法是否可信,只说:“已经在筹了”。 宋明之和宋璟在工作群中更是嚣张,不停地艾特她冷嘲热讽,说真要筹不到钱,就滚出宋氏回家生孩子得了,她依旧没做任何回复。 她心怀忐忑,一边担心季天是否筹集到钱,一边在反复纠结心中那个想法。 罗林在客厅抱着手提电脑办公,她则把自己反锁在卧室,耐着性子捱到下午四点。 手机上传来银行卡入账的声音,是季天转来的,刷刷刷三条短信,三笔大额转账。 随之,季天打来电话,说今天限额,剩余部分明天九点之后转过来。 乔晚听着季天无比笃定的声音,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做了个深呼吸,推开卧室的门,看向正忙着处理公务的罗林,“该好好谈谈了。” “乔总要与我谈?”罗林惊觉不对劲儿,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 乔晚走近,抬手把她的电脑合上,神色凝重:“你和季天什么时候与宋津南联系上的?” “我听不懂乔总在说什么。”罗林面色平静。 “你们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乔晚质问,“我虽然是孕妇,但脑子并没有傻掉,还会思考!” “乔总,您又想多了。”罗林早就不想欺骗她,但碍于对宋津南的承诺,不得不继续撒谎,“宋先生已经不在了,您别胡思乱想。” “在港城,我让你把北亭苑北门的保安放倒,你推脱那刻,我就怀疑你和我不是一条心了。” 乔晚笑声苦涩,“从那个时候起,你就不再希望我进北亭苑找宋津南。” 罗林倒吸一口凉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回江城前一晚,明明有人进了我的房间,那个时段的监控录像出现两段空白,你一向警觉,却把此事完全无视——”她紧盯罗林,“你到底在替谁背锅?” 罗林垂下眼帘,愧疚万分,“我受雇于宋先生,也听命于宋先生。宋先生让我护佑乔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乔总的安全。其他的,您就别问了。” “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宋津南的?”乔晚抓住罗林的胳膊,红着眼问。 罗林咬唇:“对不起,乔总,恕我无可奉告。” “宋津南的伤势严重吗?他有没有向你提起过我?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江城,他为什么脱险之后不联系我?” 乔晚不依不饶,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您就别问了。”罗林根本不敢看乔晚的眼睛,“宋先生能死里逃生,已经是老天最大的恩赐。先生不许我说的东西,您就别再为难我了。” “我在华洲准备签字借钱的时候,你说季天筹到钱了。从华洲出来,又说季天在筹钱。你撒谎骗我,是在等宋津南的指示,对不对?” 乔晚最后一句带了哭腔。 罗林不吭声。 “很快,季天打来电话,兴高采烈地告诉我钱到位了,走的是港城招商银行的贷款。我给招行信贷部打去电话咨询,根本没有这回事儿!四点刚过,季天却把三笔大额资金转入我的银行卡——” 乔晚已然哽咽,“这笔钱是宋津南搞到的吧?” “乔总,您一心为了宋先生;宋先生的心从始至终都在您身上。您们相互惦记、扶持,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罗林不敢回答她的问题,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安慰。 “他连生死都不想让我知道,我和他还会有团聚的那一天?”乔晚泪眼婆娑,紧紧攥住罗林的上衣下摆,“你告诉我——他是不是伤得很重,不敢出来面对我?” 罗林知道,说太多就是对宋津南的背叛,任凭乔晚声泪俱下逼问,不再应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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