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一句话,把乔晚的好心情搅得糟糕透顶。 见她不应声,周庭安又厉声呵斥,“周家对你好歹也有多年的抚育之恩,父亲的余生已经注定要在监狱度过,你非要把他置于死地,良心何在?” “周庭安,现在你敢不敢告诉我,我妈是怎么死的?”她攥着手机的手掌被气得打颤,“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你知道周世宏身上背负了几条人命吗?” 那头的周庭安瞬间陷入沉默。 “我不想再与你做无意义的争吵。周世宏该不该死,就让法律来裁决吧。” 她做了个深呼吸,“从现在起,我们不联系,不见面,彼此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就当这辈子没有遇到过好了。” “你嫁给宋津南,立马移情别恋。而我,一直作茧自缚困在昔日的感情中,到现在都没走出来。”周庭安嗓音酸涩。 乔晚觉得可气又可笑,“你真要在乎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周世宏把我送到宋津南床上!别再为自己的自私辩解了,我听着恶心。” 话落,她主动结束通话,把周庭安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一直在安静吃瓜的姜早开始点评:“你们这一出是不是叫初恋反目成仇?周世宏贪污受贿一亿多,周庭安难保不被牵扯进去。” “让法律来审判他们吧,每次提到姓周的,我就恨得牙痒。”乔晚把手机放到餐桌,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姜早边吃边八卦,“知道最近江城哪家最热闹吗?” 乔晚小口喝着粥,摇头。 “叶家和顾家。”姜早满眼都是吃瓜的兴奋。 “现在,顾家全家和叶华鹏夫妇结成统一战线,想法设法让叶宴迟把顾言初娶进门,叶宴迟执意不娶。 顾言初挺着个孕肚,对叶宴迟围追堵截,两人几次在公共场合闹得不欢而散,被路人拍到放网上,叶宴迟谦谦君子被骂成了渣男!” 乔晚对叶宴迟的事懒得置评,慢吞吞“哦”了声。 “我一直以为顾言初会携子上位,没想到叶宴迟如此绝情,任凭顾言初的肚子越来越大,就是不许进门……”姜早继续八卦。 乔晚貌似在听,其实,心早就飞去了泽城。 吃完早餐,姜早去上班,罗林敲门进来。 帮宋津南骗了乔晚,罗林心中有愧,再次面对乔晚时有几分不好意思,涩涩喊了声:“乔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九点一到,季天就会把剩余赔偿金打过来。半小时后开高层会,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宋氏。” 乔晚语气如常,对她没有任何怨言。 “我马上发会议通知。”罗林急忙应下,在手机内网上点了几下,看向乔晚,“乔总,我不该骗您,希望您能体谅我的苦衷。您月份越来越大,惦记先生又去不了泽城,我可以代您悄悄去北亭苑探望先生。” 乔晚脑子中灵光一闪,“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津南独自在泽城没有任何依靠,太无助了。你马上去泽城,暗中负责他的安全。” “先生给我定的职责是守护您,我可以隔三岔五去泽城看看先生,但,还是要以您的安全为主。” 罗林态度坚决,乔晚深谙她的犟脾气,也不强求,“你马上定泽城的机票,今天务必过去。” “乔总放心,走之前我会安排好您的安保工作。”罗林说着打开手机,定了两个小时后飞泽城的航班。 乔晚鼻子忽然一酸,嗓音哽咽,“无论如何,你都要想方设法见到津南,一定要告诉他——天塌了,我和他一起顶着——还要告诉他,我和宝宝等着他快些回来——” “只要见到先生,我就会把乔总的话一句不漏地转告。”罗林许诺。 “还有——”乔晚已然带了哭腔,“他能活着已经是老天的恩赐,无论他身体状况多么糟糕,我都不会有半句抱怨,告诉他,赶紧回来,我和宝宝需要他——” “我会告诉先生的,乔总。”罗林蹙眉应下。 其实,罗林根本不确定真要把乔晚的话和盘托出,宋津南会是什么反应。 宋津南不许乔晚知道他还活着,可是现在乔晚已经知道了! 工作性质使然,罗林这些年遇到的棘手事儿不少,这却是最头疼的一次。 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住在九合苑负责乔晚安全的保镖有九个,女的有四个,只要没有突发事件,他们都在暗处如影随形,从不在乔晚眼皮底下晃荡。 罗林去机场之前,先处理了几样重要公务,又钦点了一个叫阿葡的女保镖紧跟着乔晚。 乔晚亲自把罗林送到楼下,把在房间说的话又叮嘱了一遍,目送罗林驾车驶出停车场才与阿葡一起去了宋氏。 九点刚过,乔晚收到季天的一笔大额转账,与昨天那些加一起,足够赔付赔偿金和处罚金了。 有钱傍身,说话自然硬气。 宋璟最先耐不住性子,看到乔晚走进会议室就拍桌子嚷嚷,“从昨天等到现在,我和三叔在工作群艾特了乔总一次又一次,乔总一直保持沉默。那笔钱不是小数目,乔总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真要筹不到,我们也会体谅。” 乔晚点开一条手机短信,并把手机交给阿葡,“再座的诸位既然那么在意我是否筹集到赔偿金,那么只能献丑了。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的银行卡余额。对了,宋总性子急,先让宋总看一下。” 阿葡躬身接过她的手机,放到宋璟面前。 只一眼,宋璟脸上的笑容就凝住,旁边的宋明之伸出头来,瞥了眼亮着的手机屏,立即沉下脸。 两人原本是来看她笑话的,没想到被她银行卡上的余额打了脸! 阿葡拿着手机在每一位高层面前走过,每次还要毫不违和地问一句:“您看清楚乔总的银行卡余额了吗?” 几位高层心服口服,都爽快点头。 整个会议室,数宋明之和宋璟脸色最难看。 散会后,乔晚与财务人员一起完成了处罚金的缴纳。 回到办公室还没喘口气,楼疏桐的来电打来。 乔晚很兴奋,急忙接听。 “乔总,快点恭喜我吧,我要订婚了!”楼疏桐咯咯的笑声很是刺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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