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长长舒口气，“总算走了。” “从今天起，我和你能清净一阵子了。”宋津南躺到她身侧，笑容夹杂着些许苦涩。 乔晚左臂搭在宋津南腰际，小声唏嘘，“以前，我经常会怀疑她是不是你亲妈。” “如假包换，亲到不能再亲的亲妈。”宋津南无奈闭眼，“再睡会儿，吃完早饭去医院。” 乔晚轻轻“嗯”了声，手指不安分地在他眼皮上抚来抚去。 “津南，我准备拟一份同居协议。” “等回江城就领证儿，我们不是同居，是合法夫妻。”宋津南闭着眼纠正。 “那就改名为‘婚姻协议’，反正内容不变。” 乔晚从床头柜的手包掏出早就备好的纸笔，趴在枕头上奋笔疾书。 “婚姻存续期间，宋津南不许在外面与异性交往过密，去会所酒吧要提前报备，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家。否则——” 不待她说完，宋津南缓声打断，“既然是婚姻协议，那么，不能只约束我一个人——加上一句‘乔晚不得在外面招蜂引蝶’。” “加上这句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她哼了声，“清者自清，不加！” “为了防止你再与叶宴迟纠缠不清，必须加上。”宋津南态度强硬。 “昨天与叶宴迟见面，还不是为了刺激你尽快来京城治病。”她否定了宋津南的提议，在白纸上边写边念，“夫妻同心。以后无论哪一方有事，都不能隐瞒另一方。” “可以。”宋津南回道。 她开始想后续该写什么。 见她沉默，宋津南眯着眸扫了她一眼，“还等着你的后续呢，怎么哑火了，嗯？” “只要你与外面的女人有边界感，还能做到事无巨细都让我知情，我也没别的要求了。” 乔晚拟定这份协议的初衷，是为了约束宋津南。 两个最关键的宋津南都应了，她也想不出其他的条条框框，索性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在化妆包拿出一管口红，用拇指在上面擦了下，摁在自己的签名上。 “有些东西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以后随时补充。”她把笔和协议塞到宋津南手中，“签字。” 宋津南感觉像在过家家，但还是爽快签上名字。 “还要摁手印，免得你以后赖账。”乔晚捏住宋津南的食指，在口红上用力蹭了下，落在她的手印下面。 宋津南满眼宠溺凝住身侧的女人，“折腾完了么？” “我们签署的可是至关重要的‘婚姻协议’，怎么能说折腾呢！”乔晚把那张纸小心翼翼放到床头柜，并用手机压上，“等口红干透就好了，回到江城再用相框裱起来。” 宋津南觉得可笑，手掌落在她头顶，轻轻摩挲，“一张纸而已，还裱起来，又不是什么传家宝，至于吗？” “宋先生可看清楚了，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以后只要违背上述两点，糖糖和宋先生名下所有产业都归我所有。” 乔晚拿起协议在他眼前晃了下。 宋津南把她摁在自己身上，双手穿过薄薄的睡袍，在她光洁的后背画着圈圈。 “我真要与外面的女人出了轨，就算把糖糖和所有产业给你，你会快乐吗？” 她愣住。 但凡她物质一点点，也不会舍弃小叶太太的名号！ 她在乎的是宋津南这个人，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宋津南真要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就算把糖糖和所有产业给她，她的生活也会黯淡无光。 说到底，这份协议书不过是她在寻求心理安慰罢了。 “说了你不喜欢听的，生气了？”宋津南发现了她的失落，唇角噙着抹玩味的笑，捧起她的脸，“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低沉的嗓音直击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在男人手臂捶了下，“只要我察觉到你有出轨的意向，我动作绝对比你快。” “什么动作？” “当然是出轨！”她不留情面怼道，“只要你再与别的女人传出桃色新闻，我就带着糖糖和你的产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一句玩笑话还当真了！”宋津南急忙软言温语求谅解。 她也不较真，很快笑着翻篇。 宋津南三个多月的生死未卜，令她的心思通透了很多。 当务之急是与宋津南齐心协力把病治好。 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以前执着的细枝末节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吃过早饭，两人九点准时来到医院。 昨天为宋津南会诊的毛主任和黄主任，是国内胸外科的顶级专家，多年致力于肺病的研究，对肺部的疑难杂症颇有建树。 毛主任还是闻九安父亲的挚友，受闻九安的委托，对宋津南的病很上心。 乔晚和宋津南来到医院时，他们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 两位主任医师意见十分一致，暂停西医疗法，用中医进行治疗。 汤药，中药制剂雾化，再加上针灸特殊穴位三管齐下。 黄主任说中医疗法见效慢，持续时间长，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今天来见两位主任，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全力配合。”宋津南表态。 毛主任皱眉，“我们在京城，宋先生在江城，相隔甚远，汤药的熬制需要专人把控火候，如果在这边熬好寄到江城，药效会大打折扣。” “我工作繁忙，实在无法长时间离开江城。只能烦请两位主任找个妥当的医生去江城，替我熬药、针灸。当然，薪酬方面请两位放心，最少也是月薪的三倍。” 宋津南把后续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位主任应下，说一定会选个业务能力强的医生去江城。 用了整整一个上午，定好了第一阶段的治疗方案。 中午，闻九安和白知柔都打来电话约饭，被宋津南拒绝。 因为，他们定的是下午两点半飞江城的航班。 回到酒店收拾完行李，直奔机场。 这次京城之行，宋津南不再讳疾忌医，能主动配合医生进行治疗，对乔晚来说是件好事儿。 第二天下午，两位主任医师派来的医生到了江城，宋津南开启了中医治病之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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