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电话通了。 叶星奕疏离地喊了句“糖糖”。 她硬着头皮艰难开口,“叶星奕,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电话都打进来了,当然当讲。” 叶星奕虽然在锦绣居窝了一肚子气,但她主动打来电话,还是由衷的开心。 “你能不能找你姑妈说句话,帮恒合律所度过这个难关。” 这句话出口,她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对叶星奕一直冷言冷语,现在为了蒋随州,竟央求叶星奕帮忙。 真可谓翻脸却比翻书还快,没有任何底线! “糖糖,凡是认识你的,都说你从小就聪明懂事。我想知道,在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智商去哪儿了?” 叶星奕愤愤反问。 “我——”她羞愤咬唇,厚着脸皮问,“帮个忙难道也不可以?我不会让你姑妈白帮忙的,等下次去京城,一定带着贵重的礼品登门道谢。” “你觉得我姑妈家里缺贵重礼品,还是缺你的登门道谢?”叶星奕嘲讽道。 她面子全无,为了蒋随州还是说出自己的条件,“叶星奕,只要你帮这个忙,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答谢。” “给多少?糖糖,我在你眼里难道很缺钱?”叶星奕冷呵。 她脸颊滚烫,有种被打脸的即视感。“去年生日那天,我爸送我一辆轿跑,因为驾驶证没考下来,一直在车库停着。只要你帮这个忙,那辆轿跑归你。” “我家车库早就满了,还稀罕你的轿跑?”叶星奕笑出声,“帮你,我良心难安;不帮你,良心也难安。” “算了,当我没打这个电话。”拨通这个电话之前,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糖糖,你真要逼我太狠,我肯定会去找姑妈,让她帮恒合律所一把。但现在,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何况,那人还是我的情敌。” 他的话停在宋瑾耳朵中,刺耳又真实。 “抱歉,我不该打电话打扰你。” 宋瑾绝了这个念想,准备切断通话,叶星奕忽然喊出她名字,“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可以帮恒合律所度过当前的难关。” “哪件事?”她很兴奋。 叶星奕愣了片刻,“做我女朋友。” “滚一边去!”她瞬间来气,“除了给你经济补偿,其他的别想。最后问你一次,一辆轿跑外加两百万,行就行,不行拉倒!” “糖糖,我还没把话说完。”叶星奕心思缜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做我女朋友是有时间限制的,三个月就行,我不敢有别的奢求。” “三个月太长,一个月!”她讨价还价。 叶星奕:“三个月!” “一个月!” …… 两人来回掰扯了好几次,最终以叶星奕的服软成交。 对宋瑾来说,当务之急是帮蒋随州度过当前这道坎儿。 一个月而已,她就算再不喜欢叶星奕,也会忍够三十天! 如果宋瑾知道这个自以为是的决定,会令她和蒋随州错过多年,现在再难,也不会答应叶星奕。 可惜,大多数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都不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这个电话令叶星奕如获新生,问她在哪儿,她也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在家。” “我马上过去,欢迎吗,糖糖?”叶星奕怀揣着这来之不易的一个月相处时间,试探着问。 她违心说了句“欢迎”。 半小时后,叶星奕再次登门。 没答应做他女朋友时,她还能坦然面对这个大男孩;现在有了一个月男女朋友关系的加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叶星奕从进门就满眼含笑凝住她。 她说出费劲脑汁想出的约法三章:“我们的关系只有一个月,就不要向双方父母和外人说了。” “不能对外公开,算什么男女朋友?”叶星奕立马否定掉。 两人从小玩到大,她把叶星奕的小心思拿捏得非常到位,当即沉下脸,“我不想生活在你家人异样的目光下,哪怕是一个月,也不行。还是算了,我们的交易作废,我再想别的办法。” “听你的。”叶星奕怕宋津南回心转意帮蒋随州,到时候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好忍痛答应。 “还有——”她顿了顿,“就算恋爱,做男女朋友,也没必要天天见面。” 叶星奕听得皱眉,“如果你的意思是——这一个月你在港城,我在江城,这男女朋友不做也罢。” “那我们就定好一周见面的次数。我大四会报律考,上个月在M国呆了一个月,暑假还剩下二十多天,我准备开启学习状态。我们做男女朋友这一个月,经常见面会耽误我学习。” 她明知这个要求不合理,但还是努力说得有理有据。 叶星奕喜欢她,学着尊重她,只想尽最大可能令她满意,“你准备一周与我见几次面?” “三次。”她脱口而出。 “还真把我当傻子啊,每周三次,一个月四周就是十二次,这种恋爱闹心,不要了!我收回刚刚在电话中答应你的交易。” 叶星奕做出要走的样子,宋瑾服软,问他一周见几次面合适。 “只要想见,就天天见。”叶星奕眸底灼热,“糖糖,我诚意十足,希望你也拿出该有的诚意来。再拖个两三天,恒合律所被整改,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话戳到宋瑾的心窝! 时间紧迫,再不找人拉恒合律所一把,就没好了! 一个月而已,不想见到叶星奕的时候,闭闭眼就过去了。 她不情不愿说了个“好”字儿。 “下午两点有趟飞京城的航班,我马上订机票,你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去见姑妈。” “你也就打个电话的事儿,何必这样折腾。”她不想与叶星奕一起出门,小声嘟囔。 “亲自去,当面说,才显得此事重要啊。”叶星奕眯着眼眸,“否则,姑妈怎么会当回事呢。” “好!我马上定机票!”她爽快应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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