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瑶在电话中说,蒋随州不许说出他们此时身在何处。 宋瑾急了,“让你哥接电话!” 那头的蒋瑶墨迹了足足半分钟,“姐姐,有话与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一定完完整整转告给哥哥。” “蒋随州不接我电话?”宋瑾饶是性子再好,此时也带了几分愠怒。 “姐姐,哥哥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蒋随州不接宋瑾电话,蒋瑶不好意思明说,夹在中间很为难。 宋瑾没等到蒋随州应声,失望满满,“你们回了安秀,还是京城?” “我和哥哥很好。”蒋瑶答非所问,嘴巴很严实。 “现在港城所有航班高铁都停了,你们是怎么离开的?”宋瑾追问,“你们离开医院的时候,连口服药都没带,你哥身体能撑得住吗?” “姐姐不要再担心了,我们真的很好。”此时的蒋瑶已收到蒋随州让她结束通话的提醒,“先不说了,等我们到家之后再向姐姐报平安。” 宋瑾还没反应过来,通话就已结束。 蒋瑶那句“到家之后”,令她意识到蒋随州兄妹当前还没到安秀。 天寒路滑,他们再急着赶路,蒋随州还有病在身——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今天是除夕,天色已黑,港城今年解除了烟花爆竹燃放令,各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唯一令宋瑾庆幸的是,雪停了。 有个粉衣女孩正在自家别墅门口徘徊。 还没走近,单从女孩窈窕的背影,宋瑾就认出是徐蓝歌! 虽然宋怀川从未在家人面前提起过徐蓝歌,但宋瑾知道,自从徐蓝歌干爹马骏被揭穿身份,宋怀川回国之后果断与徐蓝歌划清关系。 为了躲她,怀川才执意离开港城,进入宋氏历练。 如今怀川回港城,她又来死缠烂打了! 徐蓝歌已发现宋瑾,笑容甜美迎上来,“姐姐,怀川在家吗,麻烦你帮我把他叫出来好不好?” 换做以往,宋瑾可以撒谎说怀川不在家。 但今天是除夕,各家都在吃年夜饭,她不能睁眼说瞎话。 见宋瑾不为所动,徐蓝歌又道:“姐姐,怀川对我有误会,回国之后一直躲着不见我,我必须向他解释清楚。” “怀川不想见徐小姐,徐小姐没必要向怀川解释任何东西。我两次在机场看到徐小姐与马骏关系亲密,倒是很想听听徐小姐会如何为自己洗白。” 宋瑾见她没有离开的打算,索性揭她的短。 “与其说马骏是我干爹,不如说是表舅舅更确切。” 徐蓝歌五官本就出挑,素颜的小脸上委屈巴巴,澄澈的眼睛中水光盈盈。 宋瑾知道,就这么个调调,完全能令宋怀川那种没有任何情感经历的男孩丧失判断力。 “马骏是我妈妈的远房表弟,这些年对我们颇为照顾,他没有女儿,我从小就喊他干爹。除了这层寡淡的亲情,我与他没有别的关系了。” 徐蓝歌垂着眼帘,姿态放得很低。 “徐小姐说的话,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正是因为你和马骏亲情寡淡,没有直系血缘关系,才举止亲密。”宋瑾不希望她再缠着怀川,再次戳她脊梁骨。 “姐姐,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徐蓝歌眼圈泛红,“表舅舅有家庭有妻儿,只把我当做女儿对待。” 她避重就轻,就是不提在机场与马骏举止亲密的事儿。 “你走吧,怀川连你电话都不接,你觉得他会见你?”宋瑾懒得再与她掰扯,冷着脸下了逐客令,越过她走向自家的宅院。 却没想到,宋怀川已经站在大门口了! 宋瑾怕怀川被美色迷了心智,意味深长拍了下他肩膀,“回家吃年夜饭了。” “徐小姐要见我,已经来家两次,我不能再让人家跑空了。” 宋怀川俊朗的五官上全是疏离。 宋瑾不好意思听他们聊天,与怀川擦身而过,回了宅子。 看到宋怀川出现那刻,徐蓝歌满眼都是重逢的喜悦。 刚抬脚想走近宋怀川,满心欢喜就被他眉眼中的冷漠浇灭! 宋怀川穿了件单薄的灰色羊绒衫,黑色西裤,高顷的身姿在夜色中十分挺拔。 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职场人的气质和沉稳。 自从他一个月前回国,与徐蓝歌划清关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到位,徐蓝歌并不知道他这个月的行踪。 这两天,徐蓝歌处心积虑地找他。 他早就把她拉黑,她则换不同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这个月,只要听到是徐蓝歌的声音,他二话不说就挂断、拉黑。 徐蓝歌还没开口就掉下几滴泪,“怀川——” “你不是要见我么,我现在已经站在你面前了,有事直说。”他避开徐蓝歌凄楚缠绵的眼神。 “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与马骏的真实关系。其实,马骏是——” “徐小姐演技高超,我当初都被蒙蔽了。”宋怀川声音清冷,“如果徐小姐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 “怀川,你连听我一句解释都不肯么?”徐蓝歌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素净的小脸,白皙的肤色,在凛冽的北风中倍显楚楚动人。 “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是我主动开启的,也是我选择结束的,也算有始有终了。” 宋怀川面色平静无澜,内心已被徐蓝歌搅得天翻地覆。 徐蓝歌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两人初见后很快坠入爱河,虽然恪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但他的心还是沉溺在了两人的耳鬓厮磨中。 提出分手之后的这一个月,他看似绝情绝爱,一腔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其实每个夜晚都会失眠。 这个叫徐蓝歌的女孩总会在睡梦中不请自来,提醒着他,他们曾有的幸福过往…… 宋怀川思绪悠悠,纵使心中依依不舍、缠绵悱恻,还是一脸决绝,“回家吃年夜饭吧,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你说的分手,在我这里无效。”徐蓝歌朝宋怀川走近,深深凝住。 宋怀川转身欲走,徐蓝歌忽然伸手,从后面紧紧把他拥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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