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立马猜到同城快递送来的是什么。 向前台道谢后,接过纸袋回到工位。 不出所料,是网络维权官司的庭审资料。 这些资料对她一个没有任何庭审经验的小白来说,弥足珍贵。 但又因为是蒋随州寄来的,而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接受,就意味着后续还要与蒋随州有纠缠。 退回去,心里落个清净,但明天的庭审却成了一场输赢未知的旅程。 她闭眼思索,几分钟后果断做出决定:退回。 明天的庭审真要输了,她就认栽,好好找自身不足,吸取经验! 很快,她把资料原封不动寄回恒合律所,在寄款人处备注了个“宋”字儿。 做完这一切,她的心情并没有多少轻松。 与蒋随州确定关系后的甜蜜过往,如同一帧帧老电影浮现在脑海…… 张组长敲她办公桌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原来,张组长早已站在她身后,对面工位的同事一直在给她使眼色,她都没察觉到。 “明天你就要进行从业以来第一场庭审,你不忙着查找资料,竟然在走神!我看明天的庭审,你也不用去丢人现眼了,直接放弃出庭得了。” 张组长是个工作狂,对工作和加班期间开小差的下属深恶痛绝。 “我在考虑明天出庭会遇到的问题。”宋瑾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 办公室还有其他加班的同事,她可不想被扣上不思进取的帽子! 张组长试图戳破她的谎言,“都想到了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宋瑾已经把这桩官司的资料看了个透彻,随口说出几个棘手的问题,张组长并没有给她任何建议和指点,只说好好向有经验的同事取经。 张组长递来一叠手写文件,“这是在孔律师办公桌上发现的,是关于明天庭审要点的批注,你好好琢磨琢磨。” 宋瑾接过。 认真看完孔律师对于案子的批注,她心中依旧没底儿,打电话约了这桩网络维权官司的当事人。 当事人是个有百万粉丝的助农主播,近两个月一直被网络水军诋毁售卖的农产品不合格,说他打着助农的幌子大饱私囊。 助农主播发布了所有售卖过农产品的检验报告,还公布了所有盈利收入的分配,但很多网络喷子依旧不消停,还有越演越烈的节奏。 于是,起诉了几个带头煽风点火的视频博主。 三年前,她就知道蒋随州替不少网红维权成功过。 蒋随州整理好的那些资料,比孔律师的批注有太大的含金量,她出于一己之私,还是拒绝了。 作为一个律师,庭审是她早就盼望却又发怵的事情。 万事开头难。 她不想依靠蒋随州,坚定地认为只要走出第一步,后续就会比较容易。 宋瑾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当事人。 当事人对律所临时更换庭审律师、没有任何异议,但一再向宋瑾提出必须赢下官司的要求。 宋瑾采取的是最官方的说辞:“我尽力。” 当事人行程很紧,表达完自己的意愿就走了,宋瑾独自坐在咖啡馆,翻阅着明天庭审的资料,并不时地用笔做了备注。 连喝三杯黑咖啡,精神气儿满满。 收拾好东西走出咖啡馆,在路旁等车的时候,遇到了蒋瑶。 蒋瑶今年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到京城财经大学,曾经找各种理由约过宋瑾,都被婉拒。 这次偶遇,对蒋瑶来说是个难得的撮合宋瑾和蒋随州的机会! 宋瑾早就下定决心远离蒋随州,自然也不想与蒋瑶有交流,想避开,蒋瑶已笑着上前,“宋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还是礼貌地附和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宋姐姐!”蒋瑶看出宋瑾在躲自己,急声喊出她名字,“我来京城念书,约了你多次都被拒绝。后来发现,手机号和微信都被你拉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瑾感觉也没有虚与委蛇的必要,主动对上蒋瑶委屈巴巴的目光,“我和你哥早就分手,他和你都没必要继续留在我的通讯录中。” “我哥喜欢宋姐姐,当年是因为家境悬殊、深深的自卑才选择远离。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宋姐姐,请你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蒋瑶言辞恳切,为蒋随州辩解。 这话除了让宋瑾觉得可笑,并未在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我还有事,先不聊了。”宋瑾径直越过蒋瑶,上了一辆出租车。 蒋瑶颓败地咬唇,正准备上公交车,看到蒋随州正神色落寞地杵在不远处。 “哥——” 蒋瑶走过去,黯声问,“我和宋姐姐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蒋随州挤出抹苍白的笑,“瑶瑶,谢谢你为哥哥说好话。” “可惜,宋姐姐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蒋瑶双手无奈地绞在一起。 “我和宋瑾已经结束了。”蒋随州嗓音落寞,“彻底结束了。” 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力和不甘。 “都怪你当年伤透了宋姐姐的心!”蒋瑶在这件事上一直站在宋瑾这边。 “宋姐姐掏心掏肺对你,是你负了她!宋姐姐从来没嫌弃过我们的家庭,隐瞒真实身份也是为了不伤你的自尊心。 她为我买衣服,为妈妈留下一个大红包,妈妈去世后,你都与她撇清关系了,人家还在紫薇巷帮着我们忙前忙后,帮你的律所渡过难关——” “别说了。” 蒋瑶的话,揭开了蒋随州心底早就结痂的伤疤,他心口堵得难受,只有叫停的份儿。 “哥,宋姐姐现在对你绝情只是赌一时之气,你千万不能放弃。”蒋瑶温声劝慰。 “瑶瑶,这三年我已经很努力了,在律所没日没夜的忙,买了房子车子,与宋瑾的追求者比起来还是渺小如同尘埃。”蒋随州扯唇自嘲,“终其一生,我与宋瑾之间都有一条永远跨不过的鸿沟。算了,这辈子能遇到,已经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彼此爱过一场,该知足了。” 说完,抬手把宋瑾回寄的庭审资料投进路旁的垃圾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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