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川让宋瑾立马给乔晚打电话,不许乔晚来京城。 宋瑾摇头,“别的可以劝,唯独这件事我劝不了。” “妈不来还好,只要来医院——”宋怀川说着目光落在病房紧闭的门上,嘲讽,“里面那位又要坐地起价了。” “马上到预产期了,你又怎么刺激她了,令她割腕差点一尸两命。”宋瑾压低嗓音。 宋怀川内敛,好面子,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分享给别人,即便是家人也不想,只淡淡说了句:“她真要有寻死之心,现在就不会在医院的病房,而是太平间了。” 寥寥几句,把这场以死相逼的闹剧轻轻带过。 宋瑾听出了从来不属于宋怀川的惆怅和无奈。 怀川低调内敛,平时话不多,骨子里始终漾着意气风发和清贵。 自从与徐蓝歌感情生变,就多了几分玩世不恭和戾气。 怀川闭口不提与徐蓝歌之间发生了什么,宋瑾感觉继续待在医院也没什么意思,与楚屿君一起下楼。 刚从电梯间出来,宋瑾的手机来电响了。 身侧的楚屿君,比她还先看到手机屏上的备注——刘医生。 瞬间紧张起来,注意力凝滞在宋瑾身上。 宋瑾没有避讳,直接点了接听键。 “宋小姐,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你怎么还没过来?” 刘医生温声问。 “我——”宋瑾愣了愣,“早上有点急事儿去不了了,忘记取消预约,真是抱歉。” “宋小姐最好在这周选个合适的时间。反正是要做掉的,真要拖太久,对母体的伤害比较大。当然,如果宋小姐改变了主意,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儿。” 刘医生见惯了这种约好时间、却又找各种理由爽约的孕妇,其实说白了就是没有想好腹中胎儿的去留。 “这两天工作比较忙,但我这周肯定会去找刘医生的,到时候我们提前联系。” 宋瑾这两天可不敢再提堕胎的事儿,因为,乔晚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等乔晚处理完怀川和徐蓝歌的事儿,离开京城,她再找刘医生就是。 退出通话界面,一直在旁边聆听的楚屿君当即沉下脸,“催着你去吃药堕胎,这医生得多丧尽天良啊!” “是我周五就与人家约好了,人家见我没去,才打电话问一下,没别的意思。” “这里的医生,接一单堕胎手术应该能提不少钱,否则也不会上赶着再与你约时间!” 楚屿君一向温和的脸上浮现出几许凌厉。 宋瑾要堕胎,他正窝了一肚子气无处发,只能迁怒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刘医生身上! “楚屿君,你还没完没了了!我已经说了是我主动约的刘医生,你揪住人家医生极尽诋毁什么意思?” 宋瑾反驳。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表达对某件事的极度不满。”楚屿君一边内涵她,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自然知道楚屿君说的是哪件事,乔晚很快就到京城,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得罪楚屿君。 乖乖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穿过几条街之后宋瑾才发现,既不是信安的方向,也不是她住所的方向。 “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她话音中满是警惕。 楚屿君目视前方,狠踩油门,“去一个安静的、可以聊天的地方。” “有事尽管说,不用去别的地方!我只请了一上午的假,你别耽误我下午上班。” 她这两天被早孕拿捏得吃不好,睡不好,坐车久了还会头昏脑涨,现在只想回住所躺会儿。 楚屿君只顾开车,没再应声。 车子在市郊一条僻静的马路上停下。 楚屿君把车熄火,郑重看向右侧的宋瑾,“谈谈吧。” 宋瑾右手落在小腹上,强忍着心酸,“我已经决定了他的去留,没什么好谈的。”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你无权独自决定他的去留。” 楚屿君平静的话音中透着少有的强势。 “我不止一次与你说过,别说孩子,我这两年连婚姻都不想要。”她也拿出站在法庭上的气势,“就算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生下他。” “你是我深爱的女人,也是我孩子的妈妈,我就算对你再不满,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楚屿君的字字深情,传入宋瑾耳中格外扎心。 因为,说到底,她对腹中的小东西也有深深的不舍。 如果今天早上,楚屿君没在楼下等着她,徐蓝歌没有割腕住院,她也有可能找个理由放刘医生鸽子。 刚得知怀孕那刻,做掉的想法很强烈。 楚屿君越是阻止,她越是坚决。 早上走出房门,决定去医院那刻,心底却萌生出浓浓的依恋和不舍。 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这两年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孩子真要生下来,以后会面临很多社会问题。” “你尽管生,等生下来,我亲自养。糖糖,请你放一百个心,我绝不会把我们的孩子丢给家人去养。 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我会继续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不想领证,就不领;哪怕两三年不去我家,我也绝不说半个不字儿。 就算生下孩子,你也可以与平时一样上班、加班加点出公差。想清净的时候,可以独自回港城小住,也可以去喜欢的城市四处转转,我和孩子绝不会拖你后腿。” 楚屿君把姿态放到了尘埃,每句话都透着卑微。 宋瑾面对心爱男人的肺腑之言,心酸不已。 见她不语,楚屿君又多了几分紧张,继续表态,“糖糖,就算我们有了孩子,只要你不想,我也不会逼你去领那张纸。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给你随时离开的权利。” 此时的她,胸腔中已经满是酸涩和对楚屿君的心疼,根本不敢直视楚屿君深情的眼睛。 “我妈中午就到京城了,你真要尊重我,就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 她的心情被楚屿君的字字深情搞得很不舒服,挑起另一个话题。 “未经你允许,半个字也不敢说。”楚屿君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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