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杜构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他张张嘴很多次最终还是默默侧头不去看他。 万千的言语都只能化作了一生长长叹息。 杜构伸手活动了活动自己的手腕,缓缓的上前站在了杜荷背后不远的地方。 声音有些愧疚的开口了。 “这些年无论你想做什么,我这个做哥哥都不曾阻拦过你半分,不是不愿阻拦,而是根本不敢阻拦。” “家族兴衰,父亲最后的嘱托,杜家这么多人的性命。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我是哥哥,这些事本就该我去做的。” 杜荷原本挺直的脊梁微微弯了下来。 仿佛卸掉了自己身上的力气。 杜构则是红着眼睛继续开口道:“有些话我不能早早喝你讲,看着你一步步走上正路时哥很高兴。” “可是看着你一步步的走上了和我一样的道路。” “我多想你那一次真的怕了,那一次你真的想停手了,我就是豁出去我杜家两代人父子三人对李氏的忠心也要保下你。” “可是你没有。” “你坚持下来了,你从一个纨绔的少年变成了冷面刽子手,你从一个只知道享乐的纨绔变成了如今的权倾朝野的杜少保。” “你对杜氏无愧,你拿一辈子来为杜氏换来了百年富贵。” “你对当今刚刚登基的陛下无愧,你用这些年的刀光剑影来证明了你的忠心。” “你对已经故去的父亲无愧,你再一次朝世人证明了我杜氏的风骨。” “这很好。” “我这个做哥哥的为你骄傲。” 杜构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几乎咬着牙开口了。 “可是你唯独愧对我这个哥哥。” “你不信我!” “我从小护着你长大,从小为你遮风挡雨,从小便将你保护的很好。” “在这个时候你不信我。” “你不信我能像小时候保护你一样继续保护你。” “你不信我。” “阿弟,你不信我。” “害的我如今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去死。” “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英年早逝。” 杜构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爆发了,他死死的看着杜荷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我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要哥怎么办?” “我们一母同胞,兄弟连心。” “你让哥以后有话找谁说,带回来的野味山珍给谁送。” 杜荷转身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泪流满面。 “大哥!” 杜构此时走过来一把手掀开了自己的衣服,衣服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其中胸口还有几处不知过去了多久的老伤。 看起来要比这些伤口要大了不知多少。 杜构此时一脸温和的看着杜荷道:“阿弟,既然你选择了走上这条路,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陪着你一起去死了。” 杜荷皱眉刚要说话。 杜构此时满脸憨厚微笑道:“阿弟,你嫂子有孕了,宫中的孙神医说过了,十成十是儿子。” “我们杜家不算是绝后了。” 杜荷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阴沉。 杜构此时鼻涕眼泪全部都在脸上,他几乎哀求的看着眼前的杜荷道:“阿弟,就让哥再护着你走这最后一程吧。” 杜荷看着眼前大哥哀求的眼神,他重重的吐出来一口浊气!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的低头如同小时候闯祸了回家怕被收拾那样,小心的抱住了杜构的小腿,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杜构的腿上! 此处无声胜有声! 杜构看着眼前的杜荷思绪仿佛是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每每杜荷这样,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替杜荷承担。 此时他又哭又笑。 伸手轻轻的摸着杜荷的脑袋一遍又一遍。 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痴儿别怕。” “痴儿莫慌。” “大哥在。” “大哥会护着你。” “一辈子护着你。” “阴曹地府也没人能拦得住我们兄弟!” 此时的远处李承乾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看着眼前的步贺道:“杜构的身体怎么了?” 步贺一脸愧疚低头道:“这是百骑司两年前那次变故引起的,那一次杜构就伤了本源,孙神医说过的,杜大爷怕是不能有高寿的。” 李承乾此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步贺犹豫了下还是小心道:“奴婢看来杜大爷如今还能上阵,应改还不到油尽灯枯时,应当汇集宫中名医来会诊。” 步贺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或许..能有转机...” 李承乾此时下意识的摇摇头道:“杜构说的属实吗?杜家有后了?” 步贺赶忙俯首道:“有了,孙神医说是一位小公子。两个月之后便能生产了。” 李承乾此时缓缓的睁开眼睛恢复了一丝血色道:“派人保护好杜家的独子,不得有闪失。” “奴婢明白了。” 步贺从小就伺候李承乾,看着李承乾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陛下,奴婢觉得杜家不容易。” “奴婢是个笨人,知道自己不堪大用,可奴婢认死理,觉得杜家对殿下的忠心是踏踏实实的。” “不管外面人怎么说。” “奴婢觉得杜大爷喝杜二爷都是好人。” “他们不该死。” “真的不该死。” 李承乾此时眼神麻木的看着眼前的步贺道:“是啊,杜如晦杜公不该早死,他的两个儿子也不该死。” “可是真正不该死的人还有更多啊。” “明明可以明哲保身成全自己一世英名的卫国公李靖选择了近乎憋屈的方式去死。” “明明可以稳坐钓鱼台两不相帮就是后世史书中的千古明臣的房玄龄房公!选择了站出来死得其所。” “明明可以坐稳千古第一敢言之名的魏征一家难道就该死吗?” “沙洲时明明有别的选择但是仍旧从容赴死的王玄策就该死吗?” “一心为民虽私德有亏,可到底是一代明君典范的李世民就该早死吗?” “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大唐精锐十数万大军就该埋骨吗?” 作者:下一章只需要十分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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