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_第191章 初入雨花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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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暮白目光锐利,耳边还充斥着陈晞方才疑惑的辩解,他无奈与愤怒,仿佛被人冤枉了的十足无辜者;还有仵作刚刚那带着些许慌乱的低声解释。她没有急于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复杂地扫过众人。
  见无人应声,仵作继续道,加大了声量:“我!我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此话一出,气氛紧张了起来,所有人把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这位看似老实巴交的仵作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羞愧之色,反而显得有些急切,几分不安与担忧。他抿了抿唇,低声道。
  “莎姑娘。雨花楼的莎姑娘。”
  众人纷纷惊愕地注视着仵作,面面相觑。听这名字,该是什么倡楼头牌,娇艳欲滴,风头一时无二。而这位平日里连良家女子都不敢直视的仵作,怎么会与她有所牵连,还这样如数家珍?
  沈暮白眯了眯眼,似乎意识到事有蹊跷,心上泛起复杂,缓缓开口。
  “你认识她?”她的脚步随之迈出,步步靠近惧怕不已的仵作,想要探探虚实,“你凭何如此武断?你确定她是刺史廖腾被杀一案的主谋?”
  仵作有些不安地低下了头,整颗头发红,从额头到双耳全部蒸腾了起来,他的手指在自己袖口间悄悄摩挲着,似乎在寻求某种安慰。
  “她不是!我……我知道她是个好人,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绝不相信她会杀人,她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雨花楼也是为了生计,不容易……”
  他说话时,神情坚决,却又掩不住脸上的尴尬。
  “口说无凭。我怎么信你?”
  沈暮白咄咄逼人,她想要从自己面前,这看上去干巴瘦弱的仵作嘴里套话。他看上去毫无自信的样子,许是被雨花楼的女子给买通了也说不定!
  仵作却并未立刻答话,他的眸光显然闪烁了几下,似在思索着如何应对来自“大人”的质问,又能为那莎姑娘摆脱嫌疑。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常去她那里。”
  一瞬间,众人嘘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小仵作倒是看不出来是这样的人呢?真可谓,人不可貌相!
  沈暮白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势必要从仵作的眼中看出他言语的真伪一般。
  “常去?”陈晞声音冷冰冰,听不出是不悦还是反讽,“你身为仵作,应公平、公正地为逝者申冤。你是否将她找来调查取证过?是否有人证物证,能佐证她当晚不在廖府?……什么都没有根据,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抹去她的嫌疑?”
  太让自己失望了!本觉得他严谨仔细,却如此意气用事!
  陈晞强调着自己主导者的身份,不允许旁人随意更改事实,混淆视听。很显然,仵作被这股气势压得弯折了脊背,支支吾吾地疯狂摆手。
  “殿下!我绝没有包庇的意思!请相信我!我只是.....觉得莎姑娘她不是那种人。她……她是个苦命人。”
  “苦命人?”沈暮白突然冷笑,“你不还是在为她开脱?涉及朝廷命官之死,你可知此案的重要性?”
  “小的不敢!”
  仵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无力的辩解,然后一膝盖跪在了地上。
  沈暮白撇撇嘴,似乎不愿继续在此与他争辩。此时的陈晞已恢复了冷静,他清澈的眼眸如深潭般平静。
  “起来。”
  仵作闻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陈晞看着仵作的眼睛,说道。
  “带路。”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又转向沈暮白处,“让他带我们去雨花楼,其余人就在这里等着,不要打草惊蛇。”
  沈暮白听到这话,觉得有理,但这不是陈晞公然为他自己,找到一个去倡楼的妥帖理由吗?
  顿时,她没来由的,气得咬牙切齿,双手紧握,嘲讽拉满,低声骂道,“不就是想去倡楼吗?!”
  陈晞听得一清二楚,笑道。
  “哦?是又如何?”
  沈暮白瞪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手,像是要将什么污糟灰尘掠个干净。
  “谁怕谁!走,去雨花楼!”
  日光明晃晃的,重重地洒落在保州城的街道上。这是近来难得的好天气。
  雨花楼,作为本地规模最盛的倡楼之一,便矗立在此。商贾权贵云集,绮丽与虚伪并存。
  为了掩人耳目,沈暮白推着陈晞的轮椅,只带着仵作,一行三人缓缓走进雨花楼的大门。迎接他们的,是一阵阵阵悠扬的乐声和轻盈的舞步,还有无法忽略的脂粉香气。沈暮白感觉自己要是待上半个时辰,都要被腌入味了,她左看右看,看个热闹。
  白日里都如此辉煌,花香扑鼻,莺莺燕燕的身影如梦似幻,随着乐曲的节拍翩翩起舞,衣裳下面是似有若无的玉肌,飘动的裙摆在空中如水波般荡漾。香气与笑声交织,流动着无限的诱惑。
  “白日宣淫。”
  沈暮白轻轻的骂声,悉数进入了陈晞的耳中。自己可对烟花之地没什么兴致,这不是为了查案嘛……
  随着他们往中央走去,雨花楼的女子们立刻注意到他们,个个眼中尽是轻挑,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化作男装打扮的沈暮白,清秀俊逸,更是无法逃过这些女子的火眼晶晶,成为了这场花丛中的一道亮丽风景。大概有七八名女子纷纷围上来,轻笑着调侃。
  “官人,今儿个有空?”
  “要不要玩一玩?”
  ……
  沈暮白并未露出太多反应,还是冷面冷眼,打量着周遭。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女子倚身靠近,手指轻轻滑过沈暮白的肩头,欲摸上她的胸膛。沈暮白一时心生警觉,猛地往后一退,嘴唇微动。
  “朝廷来的大人,是你们想碰就碰的吗?”陈晞话音一落,那用手触碰沈暮白的女子霎时愣住,被吓得躬身退下。
  可其他女子们,依然媚眼入丝,满是欲望。毕竟三人里头,陈晞坐着轮椅看上去四肢不勤,仵作身形弱耷拉着个头,只有沈暮白颇神采奕奕,不由得让见惯了膀大腰圆、横肉满脸的脂粉客的倡楼女子们觉得心神荡漾。
  接着,一位身穿绣花长裙的女子再次伸手向着沈暮白,全然不顾刚刚的警告。
  “大人,别怕。咱们这里啊,保准大人满意”,女子的声音带着讨好,还有些听得出来的赤裸裸的挑衅,“每年夏巡,咱们这里可是有好些朝廷来的大人呢!”
  沈暮白的双眼警觉,转身看向身旁的陈晞,仿佛在提醒他些什么。她一把捏着那说话女子的手,猛地一拽,拉近自己的身前,疾言厉色。
  “朝廷来的大人?有哪些?“
  那女子显然被吓得不轻,挣扎着往后猛地逃去,忙乱不已。正此时,雨花楼的老鸨端着一把扇子走了过来,她轻轻一挥扇,轻佻的笑声从她嘴边溢出。
  “都闭嘴,别闹了。”
  她看似调笑,实则抛给那些女子一个狠戾的、不许乱说话的眼神,示意她们全部退下。她的眼神则从沈暮白和陈晞的身上扫过,显然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大概的立身,确实贵气非凡。
  “诸位贵客,今日能得各位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若是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我定尽力满足。”
  她柔声说道,话语中带着迎合与奉承,满是做作的笑意。
  仵作此时上前,说道。
  “我们来寻莎姑娘。”
  老鸨闻言,有些惊诧他们怎么会专程点名要找她手下的这名女子,但很快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嘴角上扬,轻轻拍了一下仵作的肩膀。
  “哎呀大人,不早说,原来是你带着新朋友来了,快快快,这边请。”
  她做了个夸张的姿势,引导他们向楼上的偏厅走去。
  门被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莎姑娘,正端坐在一张床榻上,前面朦胧的纱帐,看不到她的模样。
  沈暮白并未有太多耐心,大步地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将那层纱曼掀开,想要看那莎姑娘的真容。揭开后,沈暮白一愣,表情僵在脸上。
  这雨花楼的莎姑娘与她想象中的倡楼女子大相径庭!身材粗壮,面庞圆润,脸大如盘,面部由小眼、大鼻和厚唇组成,加上丰腴的上身,给人一种俗艳之感,显得有些不大协调。
  沈暮白回过头,微微皱眉,眼神冷冷地扫向仵作,心想:这就是你心仪的女子?仵作看向莎姑娘,依然是那派心旷神怡,甚至还有些羞涩的欲言又止。
  结果,莎姑娘忽然起身,满脸的兴奋与热情,她跨步上前,毫不避讳地拉住了面前沈暮白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的床榻之上,动作迅猛而大胆,她嘟着红唇,不管不顾还有两人在场,就要对着沈暮白一亲芳泽。
  沈暮白招架不住,这太快了,她抬手就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莎姑娘。
  仵作看着这一幕,没有料想到,声音有些哽咽,“等等——”
  然而,陈晞却毫不犹豫地控制着轮椅上前,一声厉喝。
  “滚!给我从她身上滚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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