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萧彦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他沿着山道拾阶而下,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越发显得他高大俊美如神邸。 身后跟着屁颠屁颠跑的萧怀恩,正试图努力追上他三叔的脚步。 顾楠不觉多看了几眼。 “顾娘子特意在等我?” 顾楠回神,脸莫名有些烫。 只顾着出神了,竟没发现发现萧彦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嗯,有些事想问殿下。” 话音一落,萧怀恩屁颠屁颠跑过来。 “师兄,师兄,咱们又见面了呢。” 萧怀恩撅着屁股,爬上顾楠的马车,一口一个师兄,亲热得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顾青鸿认真纠正他。 “我们才分开不到一炷香,确切来说不能叫又见面。” 萧彦收回目光,看向顾楠。 “我派了平安亲自去南阳府找人,已经找到卫少谦,再有两日,他们就能到京城了。” “人到了京城,我会让平安带着他先去趟顾家,为你侄儿治病。” “嗯?”顾楠愣了下,眼神倏然一亮,“多谢殿下。” 太好了,距离初一还有三日。 卫少谦提前到京城,陛下英年早逝的命运应该可以避免了。 鸿哥儿的心疾也能治好了。 顾楠只觉得心口积压的石头又挪走一块,心神一松,整个小脸都泛出喜悦的神色。 萧彦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微深。 “你特意在此等我,不是想问卫少谦的事?还有什么事?” 顾楠默了一瞬,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两张银票,递了过来。 “当日说好的,从谢巧玉那里不管讨回多少,都归殿下所有。 这两万两银票,还请殿下收回。” 握着银票的手嫩细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 萧彦缓缓收回目光,没有接银票。 “我不要,你留着就是了。” 顾楠把银票又往跟前递了递。 “当初转让铺子的时候说过,铺子里所有的货品,包括欠账,都是殿下的。 我留下这钱不合规矩,还请殿下收回。” 萧彦皱眉,“我说合规矩就是合规矩,你只管留下便是。 不过两万两银子,也值得你这般在意?” 见他迟迟不肯接银票,顾楠有些着急。 她不能平白无故收下萧彦两万两银子啊,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指不定生出什么事呢。 “银子是殿下的,我不能收。” “那就当本王买你的玉冰烧好了,看周老头宝贝成那样,你酿的酒应该很好喝,这银子就当酒钱了。” 顾楠摇头。 “两万两能买下几千坛玉冰烧了,我也酿不出这么多酒来。 王爷还是赶快将银子收回去吧,这里虽然僻静,但也有人经过。 若是让人看到我们单独相处,恐生事端,况且我也不需要王爷的银子。” 见他迟迟不肯接银票,顾楠声音带出一抹焦急。 “你不愿意要本王的银子?那你要谁的银票?谢恒吗? 呵,谢恒那个人渣,怎么可能舍得给你银子花?你难道还对他抱有希望?” 萧彦脸色倏然一沉,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抹冷锐。 察觉到他话中的怒气,顾楠下意识咬了下嘴唇,唇瓣的疼意让她想起萧彦先前的举动,连忙又松开了。 心头又羞又恼,为他如此直白地道破自己婚姻中的不堪。 羞恼之余又夹杂着些许的狼狈。 纵然她早就对谢恒寒了心,知道自己这桩婚姻已经爬满了虫子,内里腐败不堪。 但她不愿让萧彦将这话说出来,更不想从萧彦眼中看到丝毫的怜悯。 各种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顾楠又急又恼,眼中不由泛起一抹水雾。 不远处有人影走过来,她心口一紧,脱口而出。 “我和殿下非亲非故,当然不能收殿下的银票。” “非亲非故?” 萧彦眼眸微眯,这里描写男主的神情。 口不择言。 “那就当本王对你的补偿好了,毕竟那日本王和你.....没记错的话,你是第一次吧?” 顾楠身子微颤,气得红了眼。 他将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混蛋!” 她抖着手将银票砸在他胸口,扭头上了马车。 啪嗒。 转身而过的一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萧彦手上。 萧彦心神俱颤。 她哭了? 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懊恼, 马车往前走了一截,倏然又停了下来。 萧彦眼一亮,下意识往前一步。 下一秒,就看到萧怀恩从马车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回来,仰头看着萧彦。 “三叔,你是不是欺负我姑母了?” “你姑母?” 萧怀恩认真地点头,“我师兄的姑母当然也是我的姑母啊,姑母刚才都哭了,肯定是三叔你欺负他了。” 萧彦捻了捻手指,声音低哑。 “她.....哭得很伤心吗?” 萧怀恩歪着脑袋,然后重重点头。 “她的眼睛都红了,上回我养的鸟儿死了之后,我也是这样,都快伤心死了。” 萧彦觉得仿佛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心脏,闷闷的,很不舒服。 “三叔你不是好男人哦。” 萧彦挑眉,“萧怀恩,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萧怀恩叉着腰瞪着萧彦,一脸不满。 “父皇说好男人不应该让心爱的女人伤心流泪,你让姑母哭了,你就不是好男人。 而且你这样让我在师兄面前也很没面子,你也不是好叔叔。” 萧彦...... 心爱的女人? 怎么可能? 他只是在报恩而已,真要说有什么,就是惊讶于那丫头不同于小时的单纯娇憨,变得聪慧机智果敢。 顶多有几分欣赏罢了。 萧彦拍了拍萧怀恩的脑袋。 “你小子懂什么,不许乱说,走了,带你回宫。” 回去的路上,萧彦有些心神不宁。 夜里做梦,梦到他将顾楠压在身下,炙热的呼吸洒在她莹白的肌肤上。 他大手扯开顾楠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楚腰。 啪嗒。 手上忽然一热,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上。 炙热而又滚烫。 顾楠红着眼圈哽咽低泣。 “萧彦,你混蛋。” 萧彦倏然惊醒。 连着两日做了同样的梦,令萧彦内心烦躁不堪,无心处理政事,便去了叶崇扬的小院。 叶崇扬正在院子里,对着一堆书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远尘你来得正好,快看看我新写的这章剧情,我女主经商失败,被债主堵门要账。 我男主从天而降,及时送来了银子,解了女主的燃眉之急。 这钱是我男主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都还没捂热呢,就立刻送去给女主了。” “嘤嘤嘤,太感人了,剧情太好哭了。” 萧彦看着塞到手上的书稿,脸色微沉。 “你男主给钱,你女主就收下了?嗯?” 这么容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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