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道:“奴婢拿捏着分量呢,这麝香普通人熏了对身体无害。 但若是怀孕的妇人日日熏,不出半月必定小产。” 淮阳郡主眯着眼,眼神怨毒。 “若不是她处处小心,不肯碰我这里的一口水,一碗饭,我也不用在自己衣裳熏麝香。 半个月的时间还是太久了,不能再快点?” 她恨不得立刻就把顾楠肚子里的孽种打掉。 张妈妈:“再加大麝香的分量,奴婢怕对您身子有害。 您如今留她在屋里侍疾,她需要时时提着神,日日操劳,身子肯定吃不消的。 如此就用不上半个月,说不定过几日,她就要见红了呢。” 淮阳郡主松了口气。 “用不上半个月就好,时间长了,我这身子真是受不住。” 想起昨天的情形,都分不清是顾楠磋磨她,还是她磋磨顾楠。 “什么用不上半个月?” 顾楠掀帘子走进来,笑盈盈站在门口。 淮阳郡主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都绷紧了。 顾楠不会听到她和张妈妈的话了吧?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楠:“人走路怎么没声音,是婆婆专心和张妈妈说话,没听到罢了。 也不知道婆婆和张妈妈说什么,竟然这般专心。” 淮阳郡主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 “宫里来人说什么了?” “礼部定了时间,十日后为太子举办登基大典,宫里来人说皇后娘娘准备带命妇们去报国寺为陛下和太子祈福。 特地让人来通知咱们,明日随着凤驾一起去报国寺。” 淮阳郡主双眼一亮。 去报国寺好啊,报国寺住的拥挤,她就能日日将顾楠拘在身边伺候。 就不信弄不掉顾楠肚子里的孽种。 “既如此,让张妈妈带人去收拾东西,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她招手将顾楠拉到身边来,一副亲热的模样,恍若先前的嫌隙都不存在一般。 顾楠刚靠过去,一股腻人的香味夹杂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不适地蹙了下眉头,没忍住,吐了淮阳郡主一身。 淮阳郡主...... 她熏了一晚上麝香的衣裳啊! 白熏了。 淮阳郡主阴着脸抬起头,“顾氏,你......” 顾楠捂着嘴后退两步,“婆婆你身上熏的什么,怎么这么臭? 儿媳刚才失礼了,容我先下去收拾一番。” 淮阳郡主气的神情皲裂。 她这是上好的熏香,怎么可能会臭? 想骂人,顾楠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气得她拎着被吐一身的衣裳风中凌乱,只能咬牙切齿吩咐张妈妈:“愣着干什么?服侍我再换身衣裳。” 顾楠回到松雪堂,又干呕了两次才缓过来。 如意一脸担忧。 “奴婢听说害喜的妇人时常会吐,姑娘莫不是开始孕吐了?” 顾楠喝了两口水,闭着眼缓了缓才压下心口的不适。 前世这孩子在她肚子里一直很乖巧,除了刚知道有孕的那个月,早上刚起来时有干呕的感觉,其他时候从没有吐过。 想起淮阳郡主身上那股奇异的熏香,她若有所思。 如意觑着顾楠眼下淡淡的青影,一脸心疼。 “一定是在南山堂侍疾累的,姑娘,不能让郡主一直这么折腾下去了。 再折腾几日,你的身子根本受不住啊。” 顾楠闭着眼靠在小榻上休息,“放心,她折腾不了几日。” “对了,你去留意一下南山堂最近采买的香料,特别是张妈妈那边。” 如意一惊,“姑娘在怀疑什么?” 顾楠揉了揉额头,“我也说不上来什么,就是觉得郡主身上的香料让我很不舒服。” 可惜她身边没有懂医理的人。 嫂子那边一时也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这时,如花从外面回来,一脸神神秘秘。 “姑娘,你让我跟踪二姑娘,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不等顾楠询问,她兴致勃勃凑过来,竹筒倒豆子一顿巴拉巴拉。 “一大早二姑娘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去了,她没走正门,而是走的西北角的小门。 奴婢悄悄跟了出去,小门出去的巷子口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里的人伸了只手出来,二姑娘搭着那只手上了马车,车帘子掀开的瞬间,奴婢瞧见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如意倒抽一口气,“你说二姑娘上了一个男人的马车?天啊,光天化日之下,这孤男寡女的......你到底看清楚没?” 如花一双眼睛闪烁着浓浓的八卦光芒。 “我看得真真切切的,就是一个男人,可惜马车走得太快,我没看清里面的人是谁。” 如花一脸兴奋,摩拳擦掌。 “姑娘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二姑娘勾搭男人,所以才让奴婢去跟踪的?” 顾楠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又不会神机妙算,哪里能算到这些?” 不过是觉得谢巧玉这些日子过于反常了,兴味楼闹得那么大,孟云裳和谢瑞被送走,谢巧玉都没出来闹腾。 她闭眼沉思片刻,吩咐如花,“你悄悄去谢巧玉院子附近走一趟,和她院子里的婆子说说咱们要去报国寺的事。” 如花领命出去了。 如意猜测着顾楠的用意。 “姑娘是想让二姑娘也跟着去报国寺,来分散郡主的注意力?” 顾楠点头。 如意:“可是二姑娘向来不喜欢去佛寺这些沉闷的地方,就算她知道你们去报国寺,只怕也不愿意去的。” 顾楠微笑,“不,这回她肯定愿意去。” 如意不解。 顾楠道:“咱们晚上到南山堂去看看就知道了。” 傍晚,她带着如意去南山堂。 一进门就看到谢巧玉正扎在淮阳郡主怀里撒娇。 “母亲,你就带着人家去报国寺吧,近日家里不太平,哥哥又要在家养伤。 人家想去报国寺为哥哥和母亲求平安符,求佛祖保佑咱们家平平安安。” 淮阳郡主被她晃得头晕,想起还在床上趴着养伤的儿子,顿时心里一软。 “好,明日带着你一起去,但有个条件,这次是皇后娘娘带着命妇们去祈福。 你可以借这个机会挽回之前丢失的名声,不可一切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谢巧玉忙不迭许下一连串的保证,然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如意看向顾楠,暗暗竖起大拇指。 真是神了,一切都在姑娘预料之中。 这时,外面有人禀报,说常氏来了。 顾楠微惊,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嫂子怎么会这个时辰来? 快步去二门上去接了常氏。 一见面,常氏就握住她的手,神情激动。 “摄政王派人去家里送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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