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郡主盯着禀报的下人,神色惊讶。 “你看清楚了?来的人确实是安郡王妃?” 下人挠挠头,“小人不认识,但小人认识陪在她身边的是叶大公子。” 那应该就是安郡王妃叶氏了。 淮阳郡主有些惊讶。 安郡王是太上皇萧凛的堂叔,当今小皇帝萧怀恩的叔祖父。 但外人都知道安郡王府当家的是侧妃杨氏,世子萧逸也是侧妃所出。 却很少有人记得安郡王的正妃叶氏。 十几年前,安郡王便说正妃叶氏精神失常,不能见人,只在后院养病。 算起来淮阳郡主也已经十五六年没见过安郡王妃了。 所以在听到安郡王妃前来拜访时,才会这般惊讶。 惊讶之后,还是出去迎接。 如今她已经没有了郡主的封号,来的是安郡王妃,她必须得出门相迎。 何况女儿谢巧玉又将入安郡王府做萧逸的妾。 想到自己失去的郡主封号,淮阳郡主心头又一阵难受。 不过这难受劲在她看到安郡王妃时,就瞬间抛开了。 只剩下了惊讶与错愕。 望着面前头发斑白,脸颊凹陷,面容枯瘦的夫人,她愣了愣神,才迟疑喊了一声。 “郡王妃?” 安郡王妃循着声音上前一步,手在空中摸索了下。 淮阳郡主这才注意到她的两只眼睛茫然而无神,似乎看不到东西一般。 她下意识将手伸过去。 安郡王妃一把握住她的手,手指带着些微的颤意,声音更是带着一抹急切。 “冒然上门打扰,实在是情非得已,我有急事来问夫人。” 淮阳郡主压下心头的惊疑,“外面冷,有话咱们屋里说吧。” 叶崇扬微微躬身,道了一声打扰了,扶着安郡王妃跟在淮阳郡主身后进了花厅。 淮阳郡主忍不住又看了安郡王妃一眼。 安郡王妃叶氏年轻时也曾是名动京城的大美人,明艳大方,不过十几年过去,怎么就苍老成了这般模样。 不仅苍老,似乎一双眼睛也看不清了。 真是令人唏嘘。 好在她女儿谢巧玉嫁的也不是叶氏这一房,叶氏这一房越落魄,对她女儿越有利。 想到这里,淮阳郡主心头的那一点唏嘘顿时烟消云散。 “不知郡王妃说的急事是.......” 安郡王妃循着声音的方向,身子微微前倾。 “我听说府上有一个姓孟的姨娘,想问问她如今在哪里?我想见见她。” 淮阳郡主怎么也没想到她说的急事竟然是找孟云裳。 错愕一瞬,正要说孟云裳已经送到庄子上去了。 突然心头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找孟氏?郡王妃要见她一个姨娘做什么?” “因为她是我失......” “母亲,还是我来说吧。”安郡王妃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突然被叶崇扬打断了。 “扬儿?”安郡王妃转头看向儿子,眉头紧皱,脸上的神情急切又带着一丝不悦。 叶崇扬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摇了摇,“还是儿子和侯夫人说吧。” 声音温和而坚定。 安郡王妃抿着嘴唇,没再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打听到贵府的孟姨娘可能与我母亲认识的一位故人有关。 我母亲想见见她,来确认那位故人的消息。 先前听说孟姨娘被送到了庄子上,不知是何处的庄子,郡主可否告知?” 故人? 淮阳郡主眸光微闪,带着一抹笑意。 “巧了不是,孟氏昨儿个被恒儿带了回来,郡王妃既要见,我这就让人去叫她过来一趟。” “真的吗?她在府里?” 安郡王妃激动地倏然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险些将身下的椅子带翻。 叶崇扬连忙扶住她,小心翼翼扶着她坐下。 一边向淮阳郡主道谢,一边安慰安郡王妃。 “有劳侯夫人了。” 淮阳郡主向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退了出去。 安郡王妃坐在椅子上,紧紧攥着叶崇扬的手,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期待。 叶崇扬也忍不住不停地往门外看去。 淮阳郡主见状,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过片刻丫鬟回来禀报。 “世子带着孟姨娘出去了,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也不知去了何处。” 叶崇扬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淮阳郡主脸上的失望就更明显了。 淮阳郡主笑着道:“真是不巧了,不如这样,等恒儿和孟姨娘回来了,我让他们去府上拜见郡王妃?” 安郡王妃一脸失望地告辞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拜托一遍。 “等孟姨娘回来了,麻烦夫人一定要派人来告诉我们一声。” “一定一定。” 淮阳郡主前脚送走安郡王妃和叶崇扬,后脚立刻就让人将谢恒叫了回来。 谢恒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 淮阳郡主皱眉,“你一大早又跑去外面喝酒了?” 谢恒嗯了一声,“送孟氏回去,路过酒楼,顺道喝了几口。” “母亲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淮阳郡主瞧着儿子胡子拉碴,一脸颓然的模样,到底不舍得训他。 “我问你,孟氏可有在你跟前提过认识安郡王妃?或者他家人是否认识安郡王妃?” “安郡王妃?”谢恒皱眉,嗤笑摇头。 “孟氏不过是破落秀才的女儿,还是从外地逃难来京的,怎么可能认识安郡王妃?” “她家里人若是认识安郡王妃,当年她爹就不会去书院做抄书先生了。” 孟云裳的父亲在他读书的书院里做抄书先生,孟云裳时常往书院里给父亲送饭。 一来二去的,他就喜欢上了孟云裳的知书达理和温柔可人。 加上后来孟云裳又为他生下了长子谢瑞,他一颗心就全在他们母子身上。 可惜后来孟云裳入府后做的事一件比一件愚蠢,让他逐渐看清了一件事。 那就是孟云裳做他怀里的娇花可以,但不能做正妻,出身太低,眼界太低,对他没有任何助力。 要做正妻,还得是顾楠那样又有钱又落落大方,在任何场合都能撑得住场面的女子。 想起顾楠,他心头一阵失落。 自从和离后,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顾楠,想起成亲那三年,顾楠对他的好。 “和你说话呢,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淮阳郡主说了半天,见儿子一点动静没有,不由抬手轻轻推了推他。 谢恒收敛心神,“母亲刚才说什么?” 淮阳郡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将安郡王妃来访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怕叶崇扬说的不是真的,便留了个心眼,没说孟氏在哪里。 万一孟氏不是什么故人,再是仇人的话,别再牵连到我们。” 她叮嘱谢恒,“你明日去找孟氏问问,看她和安郡王妃到底有什么瓜葛?” 谢恒皱眉。 “明日不行,明日顾楠的酒厂开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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