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前来顾家送聘,活雁一对。” 第一抬聘礼是一对灰褐色大雁,雁颈子上绑了红绸,正兴奋地伸着脖子看热闹。 “天啊,是活雁啊,这个季节要打活雁太难了。” 平安亲自抬着第一抬聘礼,闻言得意地抬着头,将脖子仰成了大雁一般的角度。 大声道:“这可是我们王爷亲自上春山打的活雁呢。” 人群一片沸腾。 “王爷亲自动打的大雁,太有心了。” “呜呜,我好感动啊。” 第二抬聘礼抬过来,是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方面压着一张银票。 眼尖的人喊道:“是聘金。” 抬聘礼的人高喊:“摄政王前来顾家送聘,聘金十万两。” 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百姓之家娶妻,聘礼也就十两八两的,最多不超过一百两。 王公贵族之家,聘金一般为两万两。 摄政王出手竟然是十万两。 一时间人群沸腾更盛。 众人的目光迫不及待往后看去。 只见长长的聘礼队伍,一时竟然看不到头。 大到牲畜,酒肉,鱼虾海味,中到金银首饰,布匹丝绸,小到油麻茶饼,生果礼盒。 走在最前面的萧彦已经迈进顾家大门,最后面的聘礼仍然在巷子外头。 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惊啧连连。 “第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聘饼六十六斤,寓意摄政王与王妃圆满甜蜜。” 随着礼部官员念出最后一句话,现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沉默过后,是海浪般的沸腾。 “天啊,足足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啊。” “这是娶皇后才有的聘礼数目啊,我记得前朝帝后大婚也就这样的规制了。” “刚才谁说二嫁妇人,最多六十八抬的?” 早先说话刻薄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回话了。biqubao.com “哎,那下注的庄家呢?” “哎呦,快别提了,庄家已经哭晕了,这回估计得赔得倾家荡产。” “是啊,谁能想到摄政王能准备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啊。” 人头攒动,众人兴奋地聊着刚才的盛况,不愿离去。 这一场盛事印在了许多人的脑海里。 许多年以后,京城许多百姓提起来仍然津津乐道。 更有许多妇人借机教育自家姑娘。 “以后在婆家过得不好了,咱就回来。” “你看看顾家姑娘,和离之身照样得嫁高门。” “说不定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呢。” 顾家大宅内。 顾姣姣哒哒哒一路跑进内宅。 “姑母,姑母,姑丈带来了好多东西。” 费力迈着小短腿跑进门,白嫩的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顾姣姣兴匆匆拉住顾楠的手。 “好多好多的箱子,还有一对大雁呢,那雁长得可好看了。” “姑母,咱们去前面看看吧。” 小丫头抱着顾楠的胳膊撒娇。 顾楠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脸颊,“姑母今儿不能去前厅。” 顾姣姣不懂,“为什么不能去啊?” “因为不合规矩啊,哪里有姑娘家自己看自己聘礼的?” 小丫头嘟着嘴满脸失望,“既是给姑母的聘礼,为什么姑母不能去看? 姑母你真的不想亲眼去看看吗?可热闹可热闹了。” 小丫头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自己有限的词汇来形容前院的热闹。 说不好奇是假的。 顾楠转头看向屋里几个同样一脸向往的丫鬟。 尤其是如花,已经拿出了大红披风,怂恿道:“姑娘,咱们就隔着屏风去瞧瞧热闹。 反正都是自己家里的人,即便没发现了,也没人会说姑娘什么的。” 顾楠心中微动,“咱们就去看看。” 如花欢呼一声,为她套上披风。 她牵着顾姣姣的小手,从后门悄悄进了前厅,站在屏风后往外看。 厅内站满了人。 她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间的萧彦。 玉冠束发,一身暗红色宽袖蟒袍衬得他身躯凛凛,高大俊美。 旁边站的是陪同前来送聘的礼部官员,将聘礼单子双手呈上。 “今有摄政王萧彦遵太上皇旨意,礼聘顾家女顾楠,聘礼一百二十八抬。” 尽管已经来回有下人叽叽喳喳禀报。 但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规格,还是震惊到了顾家所有人。 一百二十八抬啊,仅次于皇后的聘礼了。 厅内沉默一瞬,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三叔公,激动得嗓音都颤了。 连声吩咐顾二老爷接过聘礼单子给顾母。 顾母握着聘礼单子的手抖得厉害,若不是想到是自己闺女的好日子,她又要忍不住哭一哭了。 顾家所有人都面带红光,激动地看着长长的聘礼单子。 这么高规格的聘礼,这是摄政王礼遇顾家。 顾家所有人脸上都与有荣焉啊。 “好,好啊。” 顾母强按住激动,将聘礼单子放在茶盏下压好,转头看向萧彦。 这个女婿好啊。 真是怎么看怎么欢喜。 “贤婿快快请坐。” “谢岳母。”萧彦微微躬身,随后拿出大红婚书递给顾三叔公。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萧彦今日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礼聘顾楠共订鸳盟。” 他的嗓音清醇如酒,带着点点沙哑,飘进顾楠耳朵中,震得她心口一悸。 她下意识捏紧手里的帕子,好似那样就能缓解心口急促的跳动一般。 身子却忍不住往前倾斜,探头往外看去,看到三叔公提笔,将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在了婚书上。 大红婚书上,她和萧彦的名字,生辰八字紧紧挨在一起,整整齐齐。 他们的人生也将从此紧紧联系在一起。 顾楠揉搓着帕子,再一次对这桩亲事有了更真实的感受。 三叔公将婚书合起来递给萧彦,笑眯眯地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天成。” 萧彦拿着婚书,好似感觉到什么,忽然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似蕴含着万千星辰,似乎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顾楠只觉得心口一灼,犹如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倏然缩回脑袋。 顾姣姣笑嘻嘻地喊:“姑母快看,哎呀,姑丈看你的眼睛里有光哎。” 大厅内所有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顾楠一张脸倏然红了,捏了捏小侄女的脸蛋,低着头从后门跑了。 萧彦只见屏风后人影一闪,紧接着有脚步声远离,嘴角不由高高翘了起来。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顾楠脸上的热意才勉强退去。 温嬷嬷满脸喜气从外面进来,神神秘秘道:“刚到手的消息,今儿孟氏那边下聘可真是热闹极了呢。” 顾楠眸光一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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