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抬起头笑盈盈地看过来。 “知道什么?” 那似笑非笑的狡黠模样,看得萧彦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顾楠眉尖微蹙。 “王爷捏疼我了。” 萧彦下意识松开手,见那皓如霜雪般细腻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懊恼。 “很疼?” 他转身要去找药膏。 顾楠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不再捉弄他。 “不疼,一会儿就消了。” 萧彦目光落在扯住他衣袖的小手上,顺着力道坐在了她旁边。 看着顾楠两只手捧着小满的脸揉了揉,捏着腮边柔软的皮毛往外一扯。 小满圆圆的脸被扯成一张饼。 狗嘴裂成了一个弯弯的弧度,成了一张微笑的饼。 只有那双上挑的眼坚持瞪着,保持着它猎犬最后的尊严。 萧彦无奈挑眉,“还装傻?” 顾楠几乎一瞬间就迷上了捏狗狗脸的这种柔软手感。 又将小满的脸揉成了一个面团,才挑眉看了萧彦一眼。 “明明是王爷在装傻,我说的对不对啊,小满~” 她故意拉长了声调叫着小满。 也不知道是在叫狗还是叫人。 萧彦磨了磨牙,“皇嫂告诉你的?” 顾楠嗯了一声,“我更好奇王爷当初为何要将小满送给我?” 萧彦微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猜到的。” 捡到小满时,她便知这是一只十分名贵的犬,还特地留了口信,以便主人来寻。 结果几个月过去了,都没人来寻它。 她还猜测小满是不是被主人遗弃了,今儿秦太后一番话让她恍然大悟。 小满对生人十分有戒备心,即便是在顾家,见到母亲和嫂子多次后才不再朝着他们低吼。 但小满在报国寺第一次见到萧彦不仅没叫,还朝着他摇了摇尾巴。 当时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萧彦为何对狗的名字咬牙切齿了。 如今再想想,一切便都有了答案。 顾楠杏眸看向萧彦,眼底带着两分探究。 “王爷为何要在那时送我一只狗?” 萧彦眸光微闪,故作不在意道:“一只狗而已,你要养,我恰好有而已。” 话音一落,门外响起平安超大声的反驳。 “才不是呢,这只霜花鹞是王爷听说王妃想养狗后,特地花了一万两银子去叶大公子那里抢来的。 然后又威逼属下想方设法,还要顺其自然送到王妃跟前。 属下头发都快想秃了才想到让霜花鹞去撞王妃的马车。” 萧彦抓起桌上的一只茶盏砸了出去。 “滚。” 平安笑嘻嘻接过茶盏,“好嘞,滚之前再容属下啰嗦一句。 王爷还做了许多用心良苦的事,王妃想知道,直接问属下就好。 王爷他好面子.....啊,属下这就滚。” 平安的声音消失在院子门口。 顾楠看着一抹暗红在萧彦在脸上蔓延,一路蔓延到耳根下。 她心头痒痒的,只觉得心底的小泡泡越来越大。 她正好想养,他恰好有? 哪里有那么多巧合,是他有心。 这让她内心有着说不出来的熨帖,再想想自己对萧彦的客套,心中一时又有些歉然。 她以后也应该对萧彦更好才是。 “多谢王爷。” 萧彦嗯了一声,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给它起名叫小满?” 顾楠,“想一辈子圆圆满满。” 萧彦嘴角微抽。 难道不应该叫小圆? “你就没觉得这个名字很亲切?” 这是萧彦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顾楠纳闷,端详着萧彦那张脸,忽然悟了。 “嗯,我现在觉得很亲切。” 和王爷同名嘛。 萧彦有些挫败地揉了揉脸。 难道报恩报错了? 不可能啊,明明他调查的所有资料都显示,当年救他的人,一口一个小满哥哥的人就是顾楠啊。 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小没良心的。 竟真将他忘了? 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顾楠问道:“若是王爷觉得小满这个名字不妥,我可以给它换个名字。” “不用。” 萧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起身往外走去。 “我出去一下。” 顾楠望着他的背影,低头继续对小满的脸揉圆捏扁。 “同样都叫小满,还是你的心思更好猜。” 小满已经躺平在她脚下,从开始的反抗变成了享受。 反抗不了就享受,还能咋滴? 如花从外面进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又难掩兴奋。 “姑娘,奴婢都打听清楚了。” “什么?” “王爷身边没有任何女人,既没通房也没丫鬟,太皇太后先前赐过一个通房,王爷没要,直接给送出去了。” 顾楠微愣。 他一个皇族子弟,又是摄政王,身边竟然连个通房都没有? 如花笑嘻嘻地冲顾楠挤眼睛。 “看今儿的情形,王爷是真的疼姑娘,爱重姑娘呢。” 顾楠脸一红,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窃喜。 “在想什么呢?” 听到萧彦的声音,顾楠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王爷有事?” 萧彦点头,“走吧,出去见见人。” 顾楠疑惑,“见谁?” 门外响起平安的声音。 “王爷,人都齐了。” 顾楠转头朝外看去,见院子里乌压压站了一帮人。 “这是?” “让府里的人来拜见王妃。” 萧彦起身,率先出门。 顾楠随后跟了出来,刚在廊下站定,震耳欲聋的喊声吓了她一跳。 “拜见王妃。”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顾楠深吸一口气,放眼望去。 满院子黑压压的人,全是清一色的男人。 平安站在最前方,巴拉巴拉一通介绍。 护卫统领,管事,管园子的,采买,就连厨房的厨子。 清一色,全,是,男,人! 除了她陪嫁过来的丫鬟和管事媳妇,偌大的王府,竟没有一个女人。 如花小声嘀咕,“这哪里是王府,简直就是光棍营啊。” 平安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大家都是光棍?” 顿了顿,连忙用骄傲又自豪的语气大声道:“王妃,这都是因为我们王爷洁身自好。 属下可以自豪地说一句,我们王府就连飞过的鸟儿都是公的。” 顾楠...... 萧彦斜眼睨了平安一眼,冷哼。 “你们做光棍很自豪?” 平安脸一垮。 谁愿意做光棍啊。 可王府连只母苍蝇都没有,没有资源啊。 以后能不能摆脱光棍的身份就靠王妃了。 平安眼巴巴看向顾楠。 顾楠微囧,手里忽然多了一个小箱子。 萧彦目光含笑,用下巴点了点。 “打开看看。” 顾楠打开箱子,不由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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