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目光幽深。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若不是平安打断,他会做什么事。 他会不顾一切把顾楠压在床上,肆意疼爱。 一想到这里,萧彦目光便有些晦涩不明。 下一刻,额头一热。 平安伸手贴在他额头上,随后又将掌心贴在自己额头上。 满脸疑惑。 “咦,也不发烧啊,王爷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呢?” 萧彦没忍住,朝他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平安被踢得一个踉跄,揉着屁股嘿嘿笑了。 “对嘛,这才是王爷嘛,属下差点坏了你和王妃.....” 他挤挤眼睛,两只手掌伸出来,一上一下,啪啪啪拍了三下。 “王爷不急才怪呢。” 萧彦没说话,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又抬头看向平安。 “你应该知道,本王当初为何会娶顾楠。” 平安笑嘻嘻点头。 “属下知道啊,一是为了孩子嘛,二是为了报恩嘛。” 还特地重重咬了咬报恩两个字。 萧彦点头,“没错,本王希望孩子平安长大,希望顾楠一世安宁,不被任何人欺负。 我以为将人娶进来,给她王妃的位分,和她一起等着孩子出生就行了,可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脸上一片迷茫。 可是他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一到顾楠面前,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浑话张口就来。 今日更是连着失控两次,满脑子都想着将顾楠抱进怀里疼爱。 “可是什么.....” 平安一脸好奇地凑上来。 萧彦压下心头种种,淡淡睨了平安一眼。 “算了,你一个连媳妇都没有的人,懂什么?” 感觉被鄙视的平安顿时不乐意了,一撸袖子。 “王爷不说,属下也猜得到。” “什么?” 平安挤挤眼睛,“不就是王爷一心只想着报恩,以为娶了王妃就是报恩了。 王妃娶进门了,王爷现在心思又变了呗。 每天看着王妃,就想抱抱她,亲亲她,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的嘛。” 被戳破心事的萧彦一怔,随即一脚又踢了过去。 “胡说什么呢。” 平安往旁边灵活一闪,嘿嘿笑了。 “王爷恼羞成怒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喜欢自己媳妇,不丢人啊。” “谁说我喜欢.....”萧彦顿了顿,忽然声音微高,“你说我喜欢顾楠?” 平安点头如捣蒜。 “这还不明显嘛,以前那些送狗送银票送人的事咱就不说了。 自从和王妃定了亲,你什么事都亲自盯着,生怕受一点委屈。 礼部准备的聘礼八十八抬,您还嫌不够,非得自己掏钱整个一百二十八抬。 还有今日的回门礼,属下就不说了。” 萧彦皱眉,“她是我的王妃,她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本王怎么能丢脸面?” “那是谁昨日一听到王妃在春山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都快。” “她是我的王妃,又是我的恩人,护她安全不是应该的吗?” 平安猛翻白眼,无语望天。 “这才成亲几日啊,每天还不到时间,您就着急出宫回王府。以前您可是见天住在宫里,十天半月都不带回一次王府的。” 萧彦嗤笑。 “本王回府做什么?看你们一群光棍汉子?” 平安....... 扎心了。 “反正以属下的经验来看,您现在这样,就是喜欢王妃的表现。” 萧彦眉头皱得紧紧的,沉默许久,才嗤笑出声。 “你的经验?” 平安点头。 “属下虽然没媳妇,但有书面经验啊,属下看的话本足足有桌子那么高了。 “呵,纸上谈兵。” “您连纸上谈兵都不会。” 萧彦一记眼刀杀过去,“你找死?” 平安打了个寒战,后退三步,笑嘻嘻从怀里摸出两本书。 “属下刚买来的,要不您先拿去学习一下?” 萧彦垂眸扫了一眼。 一本封面艳丽,一本淡雅。 艳丽那本,封面写着:抄家后,我被大奸臣娇养了。 淡雅那本的书名却一点也不淡雅,《错嫁纨绔,夫君太撩人》 不由满脸嫌弃,“你这都什么玩意?拿走,本王才不看。” 说罢背着手大步往外走去。 “哎,王爷你就看看嘛。” 平安追了两步没追上,不由驻足跺脚。 晃了晃手上的话本,忍不住叹息。 王爷分明就是对王妃动心了,还死不承认,咬牙声称要报恩。 他有预感,王爷迟早有被报恩打脸的那一天。 平安并不知道,萧彦在前方不远处停下了脚步,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当年他的父皇和母妃若不是因为情爱,也不会滋生出那么多事端。 更不会发生后来那些可怕的事. 男女情爱是一把伤人的利器,伤人又伤己。 他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和任何女人产生感情纠葛。 可顾楠...... 顾楠收拾了翌日去报国寺要准备的东西,才发现已经夜深了。 萧彦却迟迟没有回来。 她打发如意去前院问问。 不大一会儿如意便回来了,说:“王爷在书房处理事情,说王妃先歇了吧,不用等他。” 她怀着身孕,没熬住便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起来,对面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并不见萧彦的人影。 如意进来伺候她梳洗。 顾楠问:“王爷昨夜没回来?” “嗯,说是昨夜处理政务到很晚,便歇在了书房,今日早早起来去上朝了。” 顾楠收拾好,带了如意和如眉,先将素帛送到报国寺供奉。 随后又去酒厂巡视一圈。 如今她的玉冰烧已经开始往外地卖,陈力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这件事。 从酒厂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去前头看看王爷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在书房呢,已经让人去问过了,王爷说王妃先吃晚饭,不必等他一起。” 吃了晚饭,夜幕一点点降临,萧彦却仍旧没回来。 得知萧彦还一直没用饭,顾楠有些担心。 吩咐人去厨房提了四菜一汤,亲自送去书房。 平安看到顾楠,远远就跑着迎了上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王爷,王妃亲自来给您送饭了。” 书房内一片安静,里面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平安急得暗暗跺脚,张嘴准备再喊一遍。 顾楠抬手制止了,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她将食盒递给平安,低声道:“王爷应该在忙,一会儿你记得提醒他用饭,别饿着肚子。” 转身准备离去,屋里却响起萧彦低沉的声音。 “请王妃进来。” 顾楠站住脚,神色迟疑一瞬。 平安机灵地连忙将食盒递给顾楠。 “还是王妃亲自给王爷送进去吧,没您盯着,王爷指定又忙得不吃饭了。” 他常常不吃饭吗? 顾楠眉头蹙了下,还是接过食盒进了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她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桌案后的男人。 四目相对一瞬,萧彦便若无其事移开了目光,看向旁边。 顾楠这才发现书房里竟然还有一个人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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